“不……不要这样……”
“你们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殷蛟跪在三个人中间,大哭着。
这一哭就哭了大半天。
中途他曾哭晕了三次。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里只剩下他自己。
他又哭了一阵,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直到眼角渗出两行淡红色的血痕。
他不再哭了。
他的表情变得麻木,但心里的火却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他用手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挖了一个深坑。
把阿爷、阿爹和阿母一个一个抱了进去。
埋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那个简陋的坟堆前面,站了很久。
他想过留下来,和亲人一起长眠在这片土地上。
但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报仇,还没有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他转过身,朝着远离村庄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要复仇!!!
他要……杀了那些人!!!
……
殷家小世界,中央主城。
这里和西北角那些连聚灵阵都蹭不上的边缘村落,完全是两个天地,根本没什么可比性。
城墙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主脉所在的宫殿群更是整个小世界灵气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殿顶的琉璃灵玉在夜色中自动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晕,廊柱上的灵兽浮雕瞳孔里嵌着上品灵晶,整座宫殿不需要任何灯火就能亮如白昼。
主殿之内,里面的气氛用“压抑”两个字来形容都有些轻了。
殷家当代家主殷天雄坐在主位上,面容刚毅,须发漆黑,周身没有泄露出半点灵力波动,但那股久居高位的威压让跪在殿中的几个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旁边坐着主母柳月华,是一位元婴境后期的大修士。
她此刻脸色铁青,明明是雍容华贵可脸上却写满愤怒。
跪在殿中的是当初陪同殷无极和殷无羁前往百宝阁拍卖会的马夫和护卫。
几个人匍匐在地,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无羁都死了,你们这些人还回来做什么?”
“你们怎么不陪着我的孩儿一起去死?”
柳月华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元婴后期的恐怖法力在大殿内炸开一圈气浪。
马夫和护卫们被这股威压压得整个人趴在地上。
他们的大脑空白,嘴唇颤抖着。
这个时候根本不敢顶嘴或者回答什么。
殷天雄没有开口,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从跪着的几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一个字都没说,但那股压迫感比柳月华的怒吼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这便是久居上位所带来的自然而然的绝对威严!
殷无极站在殿中偏右的位置。
他的身姿修长,气质出尘,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极淡的道蕴笼罩着。
那是神魔血脉觉醒后自然外溢的气息,让他看起来仿佛极其缥缈。
明明是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在同一片世界一样。
他平时对万事万物都有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淡然。
但此刻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夫和护卫,看着自己盛怒中的父母,眼底有着一丝复杂。
“父亲,母亲。”
“胞弟的死,是我的责任。”
“我没有保护好他。”
“若是父母要责怪,便责怪孩儿好了。”
殷无极开口了。
他仍旧待在原地,即便是正常说话,并没有动用任何的手段。
可他的声音却仿若带着某种魔力一样能够影响到周围人的情绪。
就是殷天雄和柳月华这对殷家的家主、主母在听到后心中的怒火都稍稍平息了几分。
被吸引注意力后,柳月华看向殷无极,眼神瞬间软化下来。
殷天雄脸上的冷意也在同时悄然退了几分。
不过他的眉头依旧紧锁。
对于二人而言,殷无极不仅是他们的儿子,更是整个主脉乃至整个殷家的骄傲!
这么多年来,殷家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觉醒了神魔血脉的子弟。
而这一世,这股血脉却出现在了他们的儿子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天命!
这个几百年来唯一觉醒神魔血脉的孩子便是带领他们殷家重现仙祖荣光的命定之人!!!
“无极,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你在场,怎么可能会有人能伤害到无羁?”
“难不成是有元婴境的老怪物下场了?”
殷天雄沉声问道。
他当然已经看过了情报。
虽说他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可那一切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
一个筑基期的安澜宗弟子,在殷无极眼皮子底下杀了殷无羁!
后面又正面逼退了殷无极本人!
当时在看到这份情报中的这段描述时,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事实。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他,实在是这个事儿有些太……无法让人理解了……
“父亲,母亲。”
“当时的情况与孩儿送回的情报一般无二。”
“没有元婴期修士出手,出手的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
“他叫季夏,是安澜宗宗主叶青山的关门弟子。”
“华夏烟草的创立者。”
“此人之前原是云渺仙宗宗主柳芸芸的亲传弟子。”
“后来因为和宗门发生了矛盾叛出云渺仙宗,转投了安澜宗。”
在百宝阁拍卖“上古战甲”的时候殷无极就派人调查了关于季夏的身份。
所以此时的他对季夏的一些基本情况清楚的很。
柳月华的脸因为极度的困惑微微抽搐。
“无极,他只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
“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无羁?”
“怎么可能从正面击退你?”
说到最后柳月华的情绪看上去似乎都变得不太稳定了。
殷天雄没有开口,只是听到这些后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体内有一些很奇怪的力量。”殷无极回答道。
“孩儿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类似在渡劫时引发天劫的毁灭气息。”
“还有一股连我也看不透的特殊力量。”
说到这里,殷无极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交手的细节。
“那股力量给我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都能被它消融一样。”
“另外,他的肉身极其强悍,筑基期便能和我比拼肉体,短时间内没有溃败。”
“这等体魄不要说筑基期,就是寻常金丹巅峰也未必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