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抱回怀里,满意点头。
院长妈妈从门口走过,看见这一幕,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窗边的帘子拉开,让光照进来。
义卖当天,赵明也来了。
手里抱着一盆新买的绿植。
沈小柠看了一眼。
“不是你家那盆吧?”
“当然不是。”
赵明很认真。
“那盆还在康复。”
王雨晴带了几本适合孩子看的科普书。
唐蓁帮忙检查现场收款信息有没有误用孩子的个人资料。
罗砚所在医院也寄来一箱文具。
箱子最上面夹着一张卡片。
字写得很工整。
先把现在能做好的事做好。
小宝看完,问陆晨。
“这个叔叔是不是也写过很多检查?”
赵明在旁边笑出声。
陆晨把卡片放到展示板上。
“他现在写得更多的是改进记录。”
“有区别吗?”
“有。”
陆晨想了想。
“一个是只说自己错在哪里,一个还要说明下次怎么做。”
小宝认真点头。
“那我下次弄坏玩具,也写第二种。”
院长妈妈在旁边接话。
“先争取别弄坏。”
大家又笑起来。
下午活动结束,陆晨和沈小柠留下来收拾。
院长妈妈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把桌子搬回原位。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你现在比前几年稳当。”
陆晨回头。
“我以前不稳当?”
“人站得稳,心里总像还赶着下一件事。”
院长妈妈把最后几张画收进袋子。
“现在能坐下来听别人把话讲完了。”
沈小柠在旁边看向他。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还会担心患者。
还会在复杂病例面前反复推演。
也还会因为某一项风险没有解释清楚,暂时睡不踏实。
但那些情绪,不再等于他必须把所有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
“可能是大家都越来越好了。”
他说。
院长妈妈笑了笑。
“你自己也算在大家里面。”
回医院后的周一,临床工作给了所有人一个并不轻松的提醒。
一位年轻男子因为头痛、恶心来到急诊。
起初生命体征并不十分异常。
他还开玩笑说,自己是不是昨晚吃火锅吃多了。
分诊护士在复评时,注意到他的反应速度逐渐变慢。
随后的评估,让团队迅速提高了对中枢神经系统急症的警惕。
患者进入绿色通道。
神经科到场。
必要检查和处理同时推进。
最终发现,是不能拖延的颅内感染相关问题。
赵明忙完出来,靠着墙喝了两口水。
“早上还在说昨天义卖很顺利,今天一来就提醒我们,别飘。”
王雨晴整理记录。
“哪天都可能来。”
陆晨点头。
“所以规范不能只在有检查的时候用。”
当天复盘,团队没有把分诊护士写成独自识破罕见病的传奇人物。
而是把她发现变化后,如何升级、如何让后续团队迅速接上,逐段整理。
护士本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觉得他说话没刚开始利索。”
孟燕看着她。
“能把这种变化说清楚,就很重要。”
“可我当时说不出具体病名。”
“你那个岗位,先发现危险变化,比先说出病名更重要。”
这段话被新入职的护士记在本子上。
陆晨看见时,没让她抄更多。
“下次上班,试着真正用一次。”
春季试点评估前,出现了第一次需要暂停的合作点位。
那家医院不是态度不好。
相反,前期准备很积极。
但人员连续变动后,原本承诺的夜间接收能力无法稳定保持。
系统里的岗位名单还在。
真实值班却已经换了人。
当地负责人来电话时,语气很为难。
“能不能先保留资格,我们已经挂了牌。”
齐望山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把问题带到评估会上。
贺闻看向陆晨。
“你的意见?”
“暂停对应时段的接收承诺。”
陆晨说得平静。
“不是取消所有合作,也不是否定他们之前的工作,是现有能力不能继续按原样对外显示。”
当地负责人脸色有些难看。
“那宣传上怎么解释?”
“如实解释正在调整。”
“会不会影响评价?”
“会,但影响评价,比影响患者安全更容易补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点头。
“那我们整改。”
整改不是写一份保证书。
要重新排班。
重新确认夜间联系人。
重新演练。
还要有一段实际观察期。
牌子没有被砸掉。
也没有被拿来遮住问题。
一个月后,部分能力恢复。
他们没有申请一次性全部上线。
而是先恢复真正做得到的时段。
陆晨在评估意见里写下同意。
赵明看到文件,忽然说。
“以前总觉得叫停是一件很难看的事。”
“现在呢?”
“现在觉得,知道什么时候不能接,比硬接着更像回事。”
唐蓁从电脑后抬头。
“这句话可以给你写在工位上。”
赵明立刻摇头。
“别让患者误会我一直准备拒收。”
大家笑完,又认真把可接收与需升级的条件核对了一遍。
真正的边界,不是少做事的借口。
而是为了让每一件接下来的事,有相应能力承担。
程守安第二次回来复查时,已经比出院时结实了一些。
他没有提一大堆礼物。
只带了一张照片。
店重新开门了。
但营业时间缩短。
菜单也少了一半。
照片里,他站在灶台旁,徒弟站在前面。
宋芸把照片递给陆晨。
“现在他主要负责说。”
程守安不服。
“我也做。”
“做一会儿就休息。”
“那是按医嘱。”
赵明在旁边点头。
“这个解释很规范。”
复查结果总体符合预期。
陆晨把仍需继续观察的部分讲清楚。
程守安听完,忽然有些认真地问。
“陆医生,我是不是算运气特别好?”
陆晨看向他。
“你经历的病情很凶险,及时识别和后续处理都很关键。”
程守安点头。
“我后来问了罗医生,他说要不是以前学过那些,可能也没那么快想到。”
“他自己做了该做的判断。”
“可他又说,是你们教的。”
陆晨笑了一下。
“那你以后带徒弟,也别只教他怎么把一道菜做漂亮。”
程守安愣了愣。
随即点头。
“还得教什么时候火候不对,什么时候不能硬出菜。”
赵明插话。
“以及什么时候该让厨师吃饭。”
宋芸立刻赞同。
“这条最重要。”
不久后,姜禾也回来复诊。
她的手机里多了一份随时能调出的应急信息。
钱包里那张卡已经换了耐用的保护套。
她父亲完成了相关评估,后续家系咨询也在推进。
她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但不再把所有不适都硬压到下班后。
同事们知道她有需要认真对待的疾病。
也知道不是看见肿胀就一定会传染。
姜禾说起这些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原来以为说清楚,别人会嫌麻烦。”
“结果呢?”王雨晴问。
“有人会问得特别细,但也有人直接把我应急联系人的电话存了。”
“那很好。”
姜禾点头。
“我还去把牙的问题继续处理了,提前做了评估。”
赵明正好进门。
“勇敢。”
姜禾看向他。
“你看牙了吗?”
赵明脚步一停。
王雨晴立刻转头。
“你牙有问题?”
“目前属于待核验信息。”
陆晨合上病历。
“那就核验。”
当天下午,赵明预约了口腔科。
消息传到李森那里,李森评价很简短。
“患者教育有成效。”
夏天之前,全国试点召开第一次阶段复盘。
这次会议没有摆出一排成功率排名。
而是把几类问题分别讨论。
接收承诺失效。
信息来源不明。
转运中病情变化。
患者拒绝或取消转运。
还有临床人员负担增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