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笑声渐渐散了,耿泽华抱着那本从太初那儿顺来的古籍回了偏房,嘴里还念叨着"熵减"和"太乙归元阵",看起来真像李二狗说的一样,魔怔了。
胡小七在不断挑衅下,被李二狗追得满院子跑,最后躲到秦雪身后,探出个脑袋做鬼脸。
陈十安坐在石凳上,胸口闷得慌,像是压了块石头。从回来开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在一点点往下掉,灵泉药效在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减弱,这么下去,也许用不上半年,自己就彻底失去生机。
现在的他,头发白得刺眼,混身肌肉干瘪,皮肤苍白,活脱脱一具会走路的骨头架子。
需要做的事太多,自己必须抓紧时间了。
陈十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进了屋。屋里光线暗,他没开灯,直接坐在炕沿上,掏出手机,翻到老钱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响,那头传来老钱懒洋洋的声音:"喂?陈老弟?稀罕啊,咋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
陈十安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老钱,最近忙不?"
"忙啥忙,守着个破店,天天跟假货打交道。"老钱声音停顿一下,"哎,不对,你这声儿咋听着不对劲儿呢?蔫了吧唧有气无力的。出事了?"
陈十安心里一暖,这老小子,耳朵倒是尖。他含糊道:"没啥大事,就是……出去溜达了一圈,受了点伤。"
"受伤?"老钱的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度,"啥伤?严重不?你小子可别唬我,哥哥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鬼市里头还有些门道。伤哪了告诉老哥,老哥给你整药!"
"放心吧,真没事,就是伤到神魂,养一养就好了。"陈十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老钱,帮我打听个事儿。"
"你说。"
"最近各地,有没有啥反常的动静?"陈十安压低声音,"特别是……跟灵异事件有关的。"
电话那头,老钱语气认真起来:"你等着,我现在就想去搞消息,明天过去找你。"
"谢了。"
挂断电话,陈十安发了会儿呆。窗外传来李二狗的嚷嚷声:"老弟!出来唠嗑啊!窝屋里干啥呢?"
"来了。"陈十安应一声,把手机揣兜里,推门出去。
隔天下午,老钱就来了。
他开着那辆破捷达,停在院门口,手里拎两盒茶叶,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一进门,看见陈十安坐在院子里,老钱瞪大眼睛。
"我操。"
陈十安正端着茶缸子喝水,闻言一句水险些喷出来:"见鬼了你?"
老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围着陈十安转一圈,脸上的肉都直哆嗦:"你这……你这咋成这样了?头发咋全白了?脸瘦得跟刀螂似的,眼窝都陷进去了。陈老弟,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咋回事?"
陈十安放下茶缸子,笑了笑:"就是去了趟昆仑虚,跟人干了一架,伤了点元气。"
"昆仑虚?"老钱瞪大眼睛,"能把你伤这样,那得是啥级别对手?"
陈十安:“嗯……挺厉害。”
老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半晌没吭声。他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着狠狠吸一口:"你小子……真他妈不要命。你也不用安慰我,我老钱虽然是个卖破烂的,但这几十年练就的眼力可不是骗人。你的伤绝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陈十安想了想,轻轻说一句:"老钱,我师父没了,你说我这伤,还算个啥。"
老钱手一抖,他看着陈十安,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你师父……唉。你这伤……能治不?"
"半年。"陈十安说得轻松,"半年内无事。"
老钱骂了句脏话,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你他妈……算了,我不劝你。你小子跟驴似的,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块青白色的古玉。玉质温润,看着就不像凡品。
"这是从鬼市收来的,说是能蕴养魂魄。"老钱把玉塞到陈十安手里,"你那伤……用得着。别跟我客气,哥哥我没啥大本事,就这俩臭钱,你先用着,等回去了我发动人脉给你打听治伤的药。"
陈十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玉,触感冰凉,却有一股温和的气息顺着掌心往身体里钻,胸口那股闷劲儿还真轻了几分。
他攥紧了玉,抬头看老钱:"谢了老哥。"
"跟我客气啥。"老钱摆摆手,重新坐下,"说正事。你要我打听的,我打听到了。"
陈十安精神一振:"说说。"
老钱把脑袋探过来,压低声音:"近三个月,全国各地还真出了不少怪事。阴年阴月阴日生的活人,接二连三失踪,加起来得有二十多起。这事儿邪性,懂行的都说,那些失踪的人,八字纯阴,是修邪术的好材料。"
陈十安眉头皱起来:"逆规之秤的余孽?还是别的邪修组织?"
老钱摇头:"我托人深挖了一下,发现没这么简单。这些案子,一直有人在压消息。"
"谁?"
"官方的人。"老钱凑近了些,"具体谁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有些案子明明报了上去,卷宗到了民调局就石沉大海,再没动静。"
陈十安的眼神一变,他转过头,看向偏房。
耿泽华正好推门出来,手里还捧着那本古籍,嘴里念念有词。两人目光一对上,耿泽华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十安,咋了?"
陈十安把老钱的话复述了一遍。耿泽华听完,脸色沉下来,手指敲击石桌:"民调局……"
"赵开石。"陈十安和耿泽华几乎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老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赵开石?那不是京城民调局那个?你们怀疑他?"
陈十安微微点头。
他想起在昆仑山,赵开石带队前来护送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往深处想。现在想来,赵开石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得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去昆仑虚似的。
老钱又坐了会儿,交代些鬼市的近况,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拍了拍陈十安的肩膀:"老弟,保重。有啥需要,随时打电话。"
"嗯。赵开石的事,麻烦老哥保密。"陈十安送他到门口,老钱应下后,开着那辆破捷达一脚油门开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