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坐起来了。
他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毫无征兆的,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此犹如一头从远古苏醒的凶兽。
耿泽华呼吸急促,右手紫雷已经凝聚掌心。
陈十安强撑着坐直,抹把嘴角的血,盯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怒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兄弟识海里?”
李二狗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嘲讽,冷声开口:“兄弟?”
陈十安撑在床沿上,直视对方眼睛:“对,我兄弟。”
李二狗,或者说,那个占据着李二狗身体的存在,歪了歪头,赤红的眼睛在陈十安脸上停留了几秒。
“再有下次。”
他身上杀意再次爆发:“你死。”
说完,他缓缓合上眼睛,身体一软,重新倒了下去,呼噜声重新响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耿泽华的手还在发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股威压太可怕了,他只站在边上,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冻裂。
若是正面承受……他不敢想。
陈十安又咳出一丝血,手指同样在轻轻颤抖。
“走吧。”他说,“回去再说。”
耿泽华点点头,弯腰把陈十安扶起来。
回到房间,二人才同时长出口气,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没事吧?”
陈十安摇摇头,刚要开口,喉咙里一阵腥甜涌上来,他偏过头,咳出一口血。
“那人只是给我一个警告,没真的伤到我。”他用手背擦擦嘴角,“否则以他的修为,刚才我就死在那了。”
耿泽华想起刚才那股威压,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冰窟窿,五脏六腑都被冻住,现在回想起来,也幸亏那个存在无意杀他们,否则他不确定会是什么后果。
“那东西到底是个啥?”
陈十安回想识海里看到的,沉默了几秒。
“那是一个极其强大的魂。强大到……我不是对手,至少现在不是。”
“现在能确定的是,”陈十安继续说,“这魂目前对二狗子没有恶意。他要真动手,刚才我就死了,二狗子的身体也会被他彻底控制。”
“但以后难说。”陈十安的声音低下去。
他想起那个魂说”兄弟”时的表情,那种嘲讽和一副你不配的神情。
“尤其是他说到’兄弟’时那个神色,就像是……他就是李二狗,而我,不配。”陈十安皱着眉,“这里面肯定有大秘密,或者说,那个存在和二狗哥有渊源。”
耿泽华在床边坐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这事会不会跟太初有关?”
“不像。”陈十安摇头,“太初的气息是混沌的,杂乱狂暴。这个魂的气息是古老纯粹的,像是洪荒时代就存在的。而且……他没真正的伤我们,而是警告,说明它认识二狗哥,难道说……他认识二狗哥的某个前世。”
“前世?”
“只是猜测。”陈十安说,“二狗哥身上有白虎牙和玄武甲,会不会是远古白虎或玄武的残魂?”
耿泽华摇头:“白虎残魂咱们在白虎冢见过,气息不一样。玄武主防御,没有这么暴虐的杀气。刚才那个魂,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蝼蚁。”
陈十安沉思片刻,说:“不管是什么,现在不能轻举妄动。这个魂跟二狗哥的识海融合太深,硬来会伤到二狗哥。而且它对二狗哥暂时没有敌意,咱们先按兵不动。”
耿泽华点头:“你说的对,现在情况不明,不是适合贸然行动,咱们盯紧他,再想办法。”
“这事……”陈十安想了想,“先别告诉其他人。”
“小七也不告诉?”
“嗯。”陈十安叹了口气,“那小子嘴快,藏不住事。让他知道了,保不齐哪天就说漏嘴。二狗哥自己更不能知道,以他那性子,知道了准得胡思乱想,弄不好还会刺激到那个魂。”
耿泽华明白,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十安嗯了一声,靠在床头,脸色疲惫,胸口的闷痛还在。
耿泽华起身,给陈十安掖了掖被角:“你先睡会儿,其他的,明早再说。”
“嗯。”
门轻轻关上,陈十安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个魂的声音。
“再有下次,你死。”
他攥紧了拳头,二狗哥是他兄弟,从哈城一路走到现在,出生入死多少次,若那魂是善意就搞明白因果,若是恶意……那么不管那个魂是什么来头,他绝不会让它伤害二狗哥。
第二天一早,龙虎山食堂。
李二狗端着盘子走过来,精神饱满,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他盘子里堆了三份煎蛋、三个卷饼、八个大包子、一碗汤,还有一个苹果。
“这龙虎山伙食太可以了。”他一屁股坐下,叉子戳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呼噜呼噜嚼得喷香。
胡小七坐在他对面,叉着一块煎蛋,一脸嫌弃:“二狗子你属猪的吗,一大早上吃这么多,也不怕殃食。”
李二狗一口咬掉半个卷饼:“多吗?要不是餐盘装不下了,我还能再吃份炒饭。”
“我算是知道你这一身肥肉哪来的了。”
李二狗嘟囔:“别瞎说噢,哥这是正宗腱子肉。”
耿泽华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李二狗旁边坐下,瞥了李二狗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陈十安从门口走进来,手里只拿了一杯热水,他在耿泽华对面坐下,抬眼看了看李二狗。
李二狗呼噜呼噜吃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十安和耿泽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弟,你吃啥呢?”李二狗抬头看见陈十安手里就一杯水,“咋不拿点吃的?龙虎山包子老香了。”
“不饿。”
“不饿?”李二狗纳闷儿,“昨晚喝多了胃难受?”
胡小七插嘴:“都像你饿死鬼投胎呢!”
“去去去。”李二狗挥手,又看向陈十安,“老弟你脸色咋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有点冷。”陈十安面不改色。
“冷?”李二狗看看自己的跨栏背心,“药劲儿还没过?”
耿泽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十安逗你玩呢,吃饭吧。”
李二狗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卷饼吃了,又一手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陈十安看着他,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一点。
二狗哥啥都不知道,这样也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