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睡到自然醒,并没有因为今天要做的事提前起床。
看了下时间,七点五十,比平时还晚了几分钟。
酒店的早餐一般,但胜在量大管饱。
顾承安端着餐盘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两个煎蛋、三根油条、一碗白粥,吃得不紧不慢。
旁边一桌中年男人在打电话,嗓门巨大,聊的是楼市跌没跌到底的问题。
顾承安咬着油条听了两耳朵,心想:这哥们要是有天珠,炒房都不用自己看盘,直接读中介的记忆就行了。
吃完早饭,八点半出门。
他没直接过关去港岛,而是先在鹏城这边买点东西。
随后他逛了一些店铺,买了一些化妆用品跟相关的配套用品,还有一些服饰。
回到车上,想起刚刚买的那件花衬衫,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审美受到了暴击。
但没办法,要打猎,就得先学会融入丛林。面对马克·西蒙这种段位的目标,同一张脸、同一身行头如果在目标活动范围内多次出现,那就不叫侦查,叫送菜。
东西备齐,全部扔进系统空间。
顾承安没急着发动车辆。
而是先复盘了下。
昨晚从黎志义记忆里扒出来的信息就那么多,不能指望再变出新的来。所以关键不在于有多少线索,而在于怎么用。
两个坐标。
一个上车点——铜锣湾某条巷子。一个下车点——北角的一条老街。
这是黎志义与马克·西蒙最近一次接触的记录。
但不止这一次,黎志义的供述中还零星提到了过去几次会面的情况:时间不固定,地点不重复,每次都是马克·西蒙单方面发起联络。
有时约在维多利亚公园附近,有时在鲗鱼涌某个停车场,有一次甚至是在天后的一家茶餐厅里。
顾承安脑子里调出记下来的港岛地图,形成一个三维地图。
这几个点他在脑子里的地图上一个一个标上去:铜锣湾、北角、维多利亚公园、鲗鱼涌、天后……
标完之后,他连贯起来想了一会儿。
规律出来了。
所有会面地点都分布在港岛北岸东段,从铜锣湾到鲗鱼涌之间的一条弧线上,直线距离不超过四公里。
再结合时间维度——黎志义提到马克·西蒙每次从发出联络到现身,间隔时间都不长,最短的一次只有二十分钟。以港岛的交通状况来推算,对方的固定据点就在这条弧线的辐射范围内。
圆心大致落在北角到天后一带。
顾承安在脑海中划了一个圈。
这个圈不大,但也不算小。北角和天后都是港岛的老城区,人口密度极高,老旧楼宇密集,巷弄错综复杂。对于一个想要隐匿行踪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掩护。
马克·西蒙是什么人?前美国海军情报局分析员。
这类人受过系统的反侦察训练,选择藏身点的逻辑一定是反直觉的。
普通人想躲,第一反应是找个偏僻的地方,但专业人士不会这么干。越偏僻的地方,陌生面孔越扎眼,邻居对“新搬来的那个人”记忆越深刻。
大隐隐于市。
北角和天后那一片,有大量老式唐楼和私人住宅楼,租户流动性强,管理松散,部分楼宇连门禁都形同虚设。
一个虽然体格比较大一点,可能做过装扮的人混在那片区域里并不算困难。
而且对方来港岛多年,粤语大概率能说。
这就更难办了。
顾承安在心里排了个优先级。
圆心区域内人口最密集、老旧楼宇最多的几个住宅片区,作为第一批排查目标。今天先走两到三个点,不求速成,重在排除。
找人这种事,说到底就是做排除法。不可能一上来就中奖,得一个一个筛。
敲定计划,他发动车子,驶向皇岗口岸。
进入港岛地界,顾承安先把车停在了北角一处公共停车场。
他在车里完成了第一次简单的外观调整——换上一件深灰色薄外套,戴上金丝边眼镜,渔夫帽压低帽檐。
又用肤蜡在鼻梁两侧微微垫了一层,改变了鼻子的轮廓宽度,再上了一层偏暗的粉底,整个人的气质从“利落干练”变成了“普通上班族”。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效果。
嗯,丑了一点,但够用。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笔记本电脑,先对第一个目标小区及周边区域做了一轮电子侦察。
昨天入侵黎志义别墅的时候写的那套程序还在。
当时写的代码逻辑是通用的,只需要改几个参数就能复用,省去重新开发的时间。
扫描结果:目标小区及附近两百米范围内,未发现异常的信号源、隐蔽摄像设备或非标准无线电发射装置。
干净。
这说明两种可能:要么目标不在这个小区,要么目标在这个小区但没有布设电子警戒。
以马克·西蒙的专业素养,第二种可能性不能排除——越是高手,越不依赖电子设备,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就是暴露源。
电子侦察只能排除一部分风险,剩下的得靠腿和天珠。
顾承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空白芯片,接上笔记本电脑,快速写了一段刷卡程序。港岛这边的住宅楼电梯基本都要刷卡,物业系统的加密等级……怎么说呢,对他来说,跟没加密也差不了太多。
程序写完,他给芯片套了一层普通门禁卡的外壳,塞进衣兜里。
出发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心中默念天珠。
他把警示提示的标签做了一轮筛选——谋杀、抢劫、贩毒、诈骗……这些统统关掉。
只保留与间谍活动、情报工作相关的关键词标签。
今天的任务很纯粹,找人。
别的事先放一放,他可不想在排查过程中被一堆无关的犯罪信息分散注意力。
调整完毕。
天珠的有效感应半径是以他为圆心的二十米范围,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要覆盖一整个住宅小区,他得把每栋楼、每一层都走一遍。
费时间,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顾承安锁好车,步行前往第一个排查目标。
那是北角英皇道附近的一处老式住宅楼群,七栋楼,楼龄超过三十年,外墙灰扑扑的挂满了空调外机,底层是各种小商铺和茶餐厅。
住户以本地中老年人和外来租客为主,人员构成复杂,正是那种最适合藏人的地方。
他用那张万能卡刷开了第一栋楼的门禁,走进电梯。
一层一层。
天珠安静地运转着,像一台无声的雷达,以他的身体为天线,扫过20米内每一寸空间。
三楼,四楼,五楼……十七楼。
什么都没有。
换下一栋楼。
重复。
一个半小时后,七栋楼全部走完。
天珠没有给出任何警示信号。
顾承安回到车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脸上没有失望的表情——本来也没指望第一个点就能撞上。
排除法的本质就是把“不是”一个一个划掉,划到最后剩下的那个,才是答案。
北角英皇道片区——排除。
然后发动车子,驶向下一个排查地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