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九月下旬,阴山以北三百里。
朔风卷过草原,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意。
刘衍策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
身后,三千征北铁骑静静列阵。
典韦提着双戟,嘴里嚼着一根枯草茎,目光越过坡下那片帐篷,眼中满是兴奋。
“世子,打不打?”
刘衍没有回答,只是眯眼望向那片营地。
那是一个鲜卑小部落,约莫千余帐。
炊烟袅袅,牛羊成群。
妇人在挤奶,孩子在嬉戏,男人们围坐在一起,喝着马奶酒,大声说笑。
他们还不知道,死神已经到来。
陈到从侧翼策马而来,翻身下马:
“将军,摸清了。这个部落叫‘赤那部’,意思是狼。全族老少加起来大约五千余人,能战的壮丁约千余。没有发现警戒哨,毫无防备。”
刘衍点点头。
类似这样的部落,他在漠南已经端了四个。
第一、第二个时,还有些犹豫。
第三、第四个时,已经面无表情。
现在,这是第五个。
“典韦。”
“末将在!”
“你率一千骑从西面包抄,堵住他们往北逃的路。”
“喏!”
典韦咧嘴一笑,调转马头,一千骑跟着他向西而去。
“陈到。”
“末将在!”
“你率斥候营散开,盯住方圆三十里。若有鲜卑援军,立刻回报。”
“喏!”
陈到带着三百斥候,如流水般散入草原。
刘衍最后看向身后那十八道沉默的黑影。
“你们跟我从正面冲锋。一个壮丁都不许跑。”
燕云骑队长微微点头。
刘衍深吸一口气,提起天龙破城戟。
“杀。”
两千铁骑从缓坡后涌出,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草原。
三里。
两里。
一里。
营地里的鲜卑人终于发现了他们。
“敌袭——!”
凄厉的喊声划破长空。
男人们扔下酒囊,抓起弯刀弓箭,翻身上马。
妇人们尖叫着把孩子推进帐篷,惊恐地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刘衍一马当先,冲进营地。
天龙破城戟横扫,三个刚翻身上马的鲜卑壮丁连人带马飞出去,砸翻后面两顶帐篷。
踏雪乌骓四蹄腾空,从燃烧的篝火上跃过,落在营地中央。
燕云十八骑紧随其后,十八把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所过之处,人头飞起,鲜血喷涌。
一个鲜卑百夫长吼叫着冲上来,长矛刺向刘衍胸口。
刘衍看都不看,左手倚天剑出鞘,剑光一闪。
那百夫长的长矛断成两截,连同他的人头一起飞起。
无头的尸体还骑在马上冲出三丈远,鲜血喷溅,然后轰然倒地。
“杀——!”
两千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营地。
刀枪落下,鲜血飞溅。
那些刚拿起武器的鲜卑壮丁,还没来得及形成阵型,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典韦率领的一千骑同时从北面杀入。
“杀——!”
典韦的大嗓门在风中炸响,双戟轮转,三个试图冲出去的女人被拦腰斩断。
孩子摔在地上,哭喊着爬向母亲的尸体,然后被马蹄踏过。
哭声。
喊声。
惨叫声。
鲜血把枯黄的草染成暗红。
帐篷被点燃,浓烟滚滚。
羊群受惊,四散奔逃。
千余壮丁,不到一个时辰,死了个干干净净。
刘衍策马立于营地中央,天龙破城戟拄地,戟尖还在滴血。
四周,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女人和孩子,被驱赶到一起,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们有的抱着婴儿,有的牵着稍大点的孩子,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典韦大步走来,浑身浴血,满脸憨笑:
“世子!青壮全杀了!一个没留!”
刘衍点点头,策马走到那些俘虏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女人和孩子。
最小的还在襁褓里,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
她们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一个老妪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
她嘴里念叨着什么,刘衍听不懂。
但那双眼睛里的绝望,他看得懂。
刘衍沉默片刻。
“传令下去——”
“青壮已诛。老弱妇孺……驱散。”
典韦愣了一下:
“世子,放她们走?”
刘衍转头看着他:
“你想养着她们?”
典韦挠挠头:
“不是……只是……”
刘衍摇摇头,没有解释。
“照做。”
“喏!”
半个时辰后,那些老弱妇孺被驱赶着往北走。
一步三回头。
陈到策马上来,低声问:
“将军,往北走,没有部落接济,她们活得了吗?”
刘衍沉默片刻。
“活不了。”
陈到愣了愣。
刘衍转身看着他:
“叔至,这是草原。鲜卑人南下抢掠时,可曾放过咱们汉人的妇孺?”
陈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刘衍继续道:
“放了她们,是给鲜卑人添乱。魁头若想救她们,就得派兵,就得分散兵力。若不救……”
他顿了顿:
“她们会死,死在草原上。然后其他部落会知道,跟着魁头南下抢掠,会是什么下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杀我汉人多少,我刘衍——必百倍奉还!”
陈到双手抱拳:
“末将明白了。”
刘衍点点头:
“清点战果。”
“喏!”
一刻钟后,陈到回来,脸上带着笑:
“将军!这个部落虽然不大,但牛羊真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
“缴获战马三百余匹!羊三千余头!还有不少肉干、皮毛!”
刘衍再次下令:
“战马补充进队伍。羊群赶着走尽快制作成肉干。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喏!”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三千征北铁骑带着战利品,继续向北。
四支骑兵已经深入草原五百里。
这一路上,被扫灭的大小部落已经不下十个。
有大有小,有强有弱。
有的抵抗激烈,壮丁全部战死。
有的望风而逃,丢下帐篷牛羊跑得干干净净。
有的跪地求饶,用生硬的汉话喊“愿降”。
但刘衍没有留俘虏。
青壮全部斩杀。
老弱妇孺全部驱散。
牛羊战马全部带走。
消息很快传遍了漠南。
那些散落在草原上的小部落,人心惶惶。
他们不知道汉军从哪里来,有多少人,下一站会打到哪里。
只知道那支黑色的骑兵,来去如风,杀人如麻。
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尸体和灰烬。
而那些被驱散的妇孺,把恐惧像瘟疫一样,带到了每一个角落。
“汉军来了。”
“是阎王派来的鬼兵。”
“领头那个将军,骑着黑马,手里那杆大戟一挥,能斩下十个脑袋。”
“他身边还有十八个黑甲鬼骑,弯刀一挥,人头落地,连惨叫都来不及。”
谣言越传越离谱。
但恐惧是真实的。
有些小部落甚至开始逃离世代放牧的草场,往北跑,往西跑,往东跑,往任何一个没有汉军的方向跑。
正在集结的鲜卑主力,被迫分兵去收拢这些溃散的部落。
魁头的南侵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打乱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