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七日一早,赵云在废寨里整顿兵马,让士卒检查弓弦、擦拭刀枪。
午后斥候回报:
“江州方向有动静。官道上发现约莫五千人的队伍,有骑兵、步卒,还有几十辆辎重车,正向垫江方向而来。按脚程算,后天傍晚能到垫江。”
赵云沉吟片刻:
“五千人。严颜自己来了,还是派了部将?”
“斥候远远看了一眼旗号,是“邓”字旗。”
赵云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从江州到垫江,官道经过一片丘陵,中途有一段路两侧山势较陡,是一个适合设伏的地点。
从废寨出发,向南走二十里就是那段丘陵。
他转头对斥候说:
“你们即刻随我出发,实地查看这片地形。”
“喏。”
赵云拿起倚在石壁上的亮银枪,出门骑上照夜玉狮子,带着几个斥候向南疾驰。
半个时辰后到了那片丘陵地带。
官道从两座矮山之间穿过,路面不宽,两侧山坡上长满松树和灌木。
山坡不高,约莫三四丈,但坡面较陡,士卒从坡上冲下来,速度快。
赵云骑马在官道上走了一个来回,又上山坡看了看。
“就这里了。”
回到废寨已是傍晚。
赵云让全军休整一日,六月二十八日傍晚,赵云下令:
“今夜三更造饭,四更整队、五更出兵,午时前抵达伏击点。”
六月二十九日,卯时。
天还没亮透,赵云便率三千精锐从废寨出发。
队伍沿山间小路向南疾行,没有人举火把,也没有人说话。
行军时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绕过一片沼泽,穿过一条干涸的溪沟,再翻过一道矮岭。
巳时五刻,队伍已抵达那片丘陵地带。
赵云侧首对副将说:
“左坡一千五百人,右坡一千五百人,全部进树林。没有我的鸣镝,任何人不得动。”
副将领命,带人上了左坡。赵云自带另一半上了右坡。
三千人钻进密林,脚下踩着落叶,“沙沙沙”的声响连成一片,很快便没了踪影。
山坡上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和偶尔的鸟鸣。
赵云靠在一棵松树后面,把亮银枪横在膝上,闭眼养神。
照夜玉狮子被亲卫牵到坡后一片凹地里。
午时过后,斥候从南面回来,低声汇报:
“援军已过南面十里处的李家坳,约五千人,骑兵在前,步卒在后,辐重车二十余辆走在中间。旗号是‘邓’字。”
赵云睁开眼:
“再探。”
未时三刻,斥候又报:
“援军已到南面五里。”
赵云站起身,把枪握在手里。
他朝左坡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林子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申时将至,官道南端传来马蹄声。
大队人马逐渐从南面官道拐弯处涌出来。
骑兵在前,约莫千骑,马速不快,队列还算整齐。
中间是步卒,拉着辐重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后面又是步卒,队尾拉得很长,有人扛着矛,有人背着盾,走得松散。
赵云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骑兵从眼皮底下过去,又看着辐重车一辆一辆从官道上碾过。
等到队尾的步卒也进了两坡之间的那段窄路,赵云侧首看了一眼身边的传令兵。
那传令兵从腰间取下一支骨哨,含在嘴里,吹出一声尖利的鸣响。
“啾——!”
箭矢从两侧山坡同时倾泻而下。
“嗖嗖嗖嗖——!
箭矢划破空气,落入下面官道的队列中,战马嘶鸣着栽倒,马上的人被甩出去,撞在同伴身上。
步卒成片倒下,有人中箭后扑在车辕上,有人捂着脖子在地上翻滚。
官道上瞬间大乱。
有人喊“有埋伏”,有人喊“结阵”,但窄路上已经是一片混乱。
前面的人想往后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走,挤在一起,互相踩踏。
赵云翻身上了照夜玉狮子,亮银枪往空中一举,声如惊雷:
“杀——!”
他双腿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从坡顶直冲而下。
马蹄踏在坡面的碎石上,“哗啦啦”碎石滚落。
赵云一马当先,身后一千五百名士卒跟着他往下冲,喊杀声震天。
左侧坡上,副将也带人冲了下来。
两股人同时撞进官道上的乱军之中,手起刀落,鲜血喷溅。
被伏击的五千人完全没料到在这里会遇见敌军。
他们只知道刘衍的东路军压在垫江北面,江州援军此行是去解垫江之围。
现在措手不及之下,完全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赵云冲入敌阵,他不管周围的乱兵,目光锁定了官道中段那面“邓”字大纛。
大纛下,一个将领正拔刀嘶吼,试图组织亲兵稳住阵脚。
那将领四十来岁,身披铁甲,胯下是一匹枣红马。
赵云催马前冲,照夜玉狮子四蹄翻飞,挡路的几个步卒被他一枪一个搠翻,枪尖带出一蓬蓬血雾。
那将领见赵云冲来,催马提刀迎上,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喝问:
“来将何人?”
“常山赵子龙!”
照夜玉狮子速度极快,赵云话音刚落,便已逼近那将领面前。
下一刻,两马相交,刀枪并举。
那将领一刀劈下,赵云侧身让过,枪尖顺势刺入对方肋下。
那将领闷哼一声,身子一歪。
赵云抽枪再刺,正中咽喉,“噗”地一声,那将领从马上栽下来,大刀脱手飞出。
“当啷”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那将领倒在地上,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溢出:
“……早、早说你是,赵……赵……呃……”
说到这里他头一歪,死不瞑目!
赵云一枪刺穿那面“邓”字旗,把大纛挑在枪尖上,声音炸开:
“贼将已死!降者不杀!”
他麾下的士卒同时高喊: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喊声从官道两侧同时响起,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官道上的乱军先是一静,很快有人扔了刀。
“当啷——当啷——当啷——”
刀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跪下来,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有人跪得太急,膝盖磕在石头上,“咚”地一声闷响,疼得直咧嘴也不敢动。
不到半个时辰,官道上站着的只剩赵云麾下的人。
五千援军,死伤近千,余者皆降。
缴获辐重车二十余辆、战马数百匹、刀枪甲胄堆了一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