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听完王猛的分析,目光落在舆图上。
他的手指从绵竹沿官道向南滑动,在雒城的位置停住。
从绵竹到雒城,不足百里。
又继续向南,停在成都。
从雒城到成都,也是约百里。
两段距离差不多。
步卒正常行进,三日可至。
张辽收回手,转向王猛:
“景略的意思是,我们就一直卡在雒城。”
“正是。”
王猛点头:
“雒城一下,成都再无屏障。但正因如此,张任必死守,刘璋也必全力增援。”
张辽沉默片刻,对马超道:
“孟起,你明日派斥候沿绵竹到雒城之间反复探查。我要知道张任在城外有没有设伏,有没有派兵前出。”
马超应声领命。
张辽又对王猛说:
“景略,整编降卒的事交给你。涪城三千降卒,我要确保每一个新编入营的人,至少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王猛拱手:
“猛,明白。”
张辽继续下令:
“全军在绵竹休整五日。五日之后,拔营南下。”
……
十月五日到十月九日,绵竹城中。
王猛将涪城归降的三千守军打散,按籍贯、从军年限、个人意愿分作三处。
愿归乡者四百余人,发放路费出城。
愿留者两千五百余人,打散编入张辽中军各营,由老兵带新兵。
马超每日派出斥候。
雒城四门紧闭,城头旗帜整齐,城外没有伏兵。
张任没有派兵前出,只是闭城固守。
十月十日,辰时。
张辽率大军从绵竹南门出发。
王猛、高顺、马超随中军同行。
阎行从后方调回驻守绵竹,负责后方粮道与降卒整编后续事宜。
大军沿官道南行,三日后的日暮时分,抵达雒城以北十里处。
张辽下令扎营。
营寨依地势而建,北高南低,背靠一片矮丘。
营中竖起“汉”字大旗和“张”字将旗。
十月十四日,卯时。
张辽命全军造饭,辰时出营。
大军在雒城北门外列阵。
张辽派出一名副将出阵。
副将缓缓行至护城河外一箭之地,高声喊道:
“雒城守将听着——我军奉大将军令,率王师南下。涪城已降,绵竹已取,成都北面只剩雒城一座孤城。”
城头没有回应。
副将继续喊:
“张将军不愿双方将士抛洒热血,更不忍城中百姓遭受战炭。你若有胆,便出城斗将。”
喊完,副将勒马回阵。
城头依然没有动静。
张辽下令:
“自今日起,每日辰时出营列阵,派骑兵到城下搦战。不攻城,不骂阵,只挑战。午时收兵回营。周而复始。”
十月十五日到十月十八日,连续四日。
张辽每日派马超到雒城北门城外挑战。
马超阵前叫阵,指名张任出城。
城头始终无人应战。
张辽也不急。每日列阵一个时辰,然后收兵回营。
十月十九日,成都细作传回消息:
刘璋在州牧府连续三日召集文武议事。
黄权、王累等人主张死守;其他大部分人态度暧昧。
刘璋没有明确决策,只是又从成都抽调两千守军携带粮草、辎重补充雒城。
王猛看完:
“刘璋现在已经没了主意,现在只缺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同日,雒城。
张任站在城头,手扶女墙,看着城下那面“张”字大旗在秋风中翻卷。
从绵竹撤下来的雷铜、吴兰站在他身后半步。
张任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两人:
“下去说。”
三人走进城楼里,张任把头盔摘了放在案上,坐了下来。
雷铜和吴兰坐在两侧,脸色都不好看。
吴兰开口问道:“成都那边如今是何态度?”
张任摇了摇头:
“成都方面还在吵。黄权、王累要死守,其余大部分人态度暧昧。主公没有明确决策。”
雷铜面色阴沉:
“主公优柔寡断,这不是一天两天了。”
“成都暂时顾不上我们。”
张任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涪城失守的消息传到成都,主公就已经慌了。如今成都城里大部分人是什么心思,你们也清楚。”
雷铜皱眉:
“将军的意思是,成都可能先乱?”
张任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刘衍中军压剑阁,赵云在阆中,张辽更是从阴平直接来到我们面前。”
“剑阁吴懿有七万人,梓潼孟达有三万人,看起来兵力不少,但这两处只要有一处生变,益州就完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士气。只要有一场胜仗,成都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就会多犹豫几天,剑阁和梓潼也能稳一稳。”
雷铜和吴兰对视一眼。
吴兰先开了口:
“将军是想出城斗将?”
张任缓缓点了点头。
雷铜眉头微微皱起:
“城下是张辽和马超。张辽是刘衍麾下大将,马超年少成名,这两人都不好对付。”
吴兰摇了摇头:
“末将自忖无法胜张辽,对上马超也没有把握。”
张任看着他们:
“我对上张辽……应该有六成把握。马超此人,年少时在西凉就已成名,后来一直跟在刘衍身边,如今成长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但不管怎样,打一打还是可以的。即使赢不了,自保应该没问题。”
话音刚落,城下传来一阵鼓声。
三人起身走到城头。
北门外,张辽中军排出一队人马。
为首一将,白袍银甲,骑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手持长枪,正是马超。
马超策马向前,在护城河外高声喊道:
“雒城守将听着——吾乃大将军帐下马孟起,今日特来讨战!可有人敢出城与我一战?”
城头守军纷纷探出头来看,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干脆不管不顾。
这几日天天如此,反正城里每天都是龟缩着。
张任看着城下的马超,对雷铜、吴兰说:
“我下去会会他。”
雷铜拦住他:
“将军是雒城主将,万一有失……”
张任抬起右手打断了他:
“今日再不出城,城里的士气就彻底没了。”
吴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张任转身走下城墙,脚步不急不缓,踩在石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雷铜和吴兰跟在他身后半步,三人的甲叶在狭窄的甬道里轻轻碰撞。
下到城门处,张任停住脚步,对吴兰说:
“你留在城里。四门照常戒备。若张辽趁我出城时来攻,你只管守,不要出城接应。”
吴兰抱拳:“末将明白。”
张任又看向雷铜:
“你随我出城压阵。带两千人,列阵于城门处。若我胜,你按兵不动;若我败,你接应我回城,不可恋战。”
雷铜双手抱拳:
“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