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说:“我倒是想看看,陈建国知道这事儿是什么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美玲现在嫁给江明诚,比跟着陈建国强一百倍。
江明诚那人,有能力,有担当,待美玲和萍萍好得没话说。
陈建国现在想看闺女一眼都看不着。”
林国伟点头:“对,跟陈建国离婚,是美玲命好,有福气。
江明诚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
两人骂了陈建国几句,心里都痛快了些。
林国伟把话题拉回来:“不说他了,晦气。
老三,你年后这批电器卖的咋样?”
林国栋脸色缓下来,说:“还行,过年那阵子卖了不少,年后我又进了一批。
现在天还冷,电风扇还没到旺季,走不动,但收音机和台灯一直走得稳。
我寻思着,等过了二月二,再进一批电熨斗和电热水壶,把货架补满。”
林国伟说:“你那店位置好,对面就是烟酒铺子,街面上人来人往。
好好干,一年下来不比跑运输少赚。”
林国栋说:“跑运输我还得跑,两头抓。
运输赚的是大头,店里赚的是细水长流。
等以后攒够了,我把运输队弄起来,店里就交给璐璐管。
她脑子比我细,管账比我在行。”
林国伟笑着说:“你家秦璐确实能干,又看孩子又看店,里里外外一把抓,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林国栋说:“那还用你说,我林国栋这辈子能娶到她,是祖坟冒了青烟。
我现在出门跑车,能早回就早回,挣了钱也紧着她和孩子花。
以前年轻不懂事,吃了亏才知道,要努力赚钱养家疼媳妇。”
林国伟也笑:“咱们兄弟几个,如今都活明白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各家的生意。
林国伟说百货商店今年光是卖盒装礼品就挣了不少。
年前年后走亲访友的多,点心、罐头、酒,只要包装好看,不愁卖。
林国栋说年后他那一批电器利润也可以,尤其台灯和收音机,小东西,走量快。
兄弟俩聊了会儿,林国栋看了眼手表时间,起身要走。
“大哥,明天我过来接爹去我那儿住阵子,你跟大嫂也歇歇。”
林国伟说:“行,爹在我这住得挺好,不过轮到你了,我也不跟你抢。
明天上午来吧,我让桂芳把东西收拾好。”
林国栋朝林国伟摆摆手:“那我走了,明天再过来。”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货车慢慢拐出街口。
……
陈家村。
陈建国在家具厂干了一天,推刨子推得胳膊发酸。
他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进了院门,陈母正在灶房里烧火,锅上冒着热气。
大宝二宝蹲在院子里玩玻璃弹珠,弹珠撞得“叮叮”响,谁也不理他。
陈建国舀了一瓢凉水,就着院里的石盆洗了把脸。
水冷得扎手,他搓了两下,才觉得脸上松快了些。
他朝屋里看了一眼,没见孙桂芝,也没见宝泉。
“妈,桂芝呢?”他冲着灶房问了一句。
陈母从灶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柴火碎屑,脸上的表情带着嫌弃埋怨:“你还知道问?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带着宝泉出门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脸上抹得跟猴屁股似的,穿得也俏。
这是过日子的人吗?哪有当媳妇的天天往外跑,把孩子也带出去野。”
陈建国皱了皱眉:“她说去哪了没有?”
“没说,我问了一句,她还不耐烦,说回娘家。
她那个娘家,穷得叮当响,去了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也不知道她是真回娘家还是假回娘家。”
陈母越说越气,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压低了声音。
“儿啊,我这心里不踏实,孙桂芝那个女人,水性杨花,不是个安生过日子的。
你可得盯着点,别让她在外面胡来,给你戴了绿帽子。
咱老陈家可丢不起那个脸。”
陈建国本来就累,听她这一串话,心里更烦了。
“妈,你少说两句,她回娘家就回娘家,你天天疑神疑鬼的,这个家还过不过了?”
陈母急了:“我疑神疑鬼?你也不想想,她当初是怎么跟你好上的!
一个寡妇,为了省点家具钱,把你喊家里……这种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今天看她出门那个样,我这眼皮子就跳。”
陈建国脸色沉下来:“行了,别说了,大宝二宝还在院子里呢。”
陈母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继续炒菜,锅铲碰得铁锅“当当”响。
陈建国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
他抽了两口,心里乱糟糟的。
他娘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正抽着,院门“吱呀”一声响了。
孙桂芝抱着陈宝泉走了进来。
她一只手拎着个布兜,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东西。
脸上画着妆,跟平时在家不太一样。
嘴唇抹得红艳艳的,眉毛画得又细又弯。
一进门,看见陈建国站在院里,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回来了?”她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
陈建国把烟掐了,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陈宝泉。
小家伙刚睡醒,揉着眼睛,嘟着嘴。
“今天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陈建国问。
“回娘家了,我娘想宝泉了,让我带过去给她看看。”
孙桂芝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容有点勉强。
“娘家弟媳妇还给我买了点东西,给宝泉也买了一身小衣裳。”
她扬了扬手里的布兜,“你看。”
陈建国没接布兜。
他盯着孙桂芝的脸看了好几秒。
孙桂芝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陈建国说:“回娘家,用得着涂脂抹粉?你娘家什么条件我不知道?你那个弟媳妇,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孙桂芝脸色变了变,嗓门提起来:“陈建国,你什么意思?我回趟娘家你也要管?
我打扮打扮怎么了,我给你丢人了?”
陈母从灶房探出头来,冷笑一声:“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说是回娘家,谁信?”
孙桂芝回头瞪了陈母一眼:“我跟我男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
“行了!”陈建国喝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陈宝泉。
小家伙已经完全醒了,睁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这孩子的眉眼,他看了一年多了。
眼窝深,鼻梁塌,跟他自己一点不像。
村里那些人说的话,又在他耳朵里响起来。
“宝泉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谁知道孙桂芝当时怀的是谁的种。”
陈建国以前把这些话当放屁。
可现在,孙桂芝的异常,陈宝泉的长相,让他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陈宝泉……真是他的亲生儿子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