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走了以后,天津站的行动方针正式转向。
接下来的三周,所有的任务都围绕着搜捕红军和监控东北军展开。
情报组全力运转,陆秉章带着方觉夏和郑耀先在天津城里排查红军的联络网。
行动组随时待命,准备执行抓捕任务。
但梁承烬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不能去抓红军。
他是红军的人。
在抓捕行动中,他用了各种办法拖延、误导、制造意外,保护了能保护的联络点。
但他做得越来越吃力——陆秉章的情报越来越准,方觉夏的分析越来越细,他能施展的空间越来越小。
他需要一个出口。
出口就是发展人手。
戴笠批准了在天津发展特务,王举人把这个任务分了一部分给梁承烬。
名义是让他在天津的民间物色合适的人选,进行初步甄别后推荐入站。
梁承烬干这事干得风生水起。
第一个星期,他在码头上找到了两个人。
一个叫孙大旺,二十五岁,扛大包的力工,臂力惊人,一个人能扛三百斤的麻袋。
这人的父亲在九一八的时候被日本兵打死在沈阳城外,他自己带着老娘一路逃到天津,恨日本人恨到骨子里。
另一个叫周小六,十九岁,码头上跑腿的小厮。
这人个头不高,但脑子灵光得很,记性好,走过一遍的路闭着眼都能走回来。
他的特长是扒窃——不是偷东西,是在人身上摸东西。
在码头上混饭吃的人多少都会这一手,周小六是其中最出色的。
梁承烬找到他们的时候,跟他们说的很直接。
“想不想替国家出力?”
孙大旺问:“怎么出力?”
“眼下还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但你跟我干,我保你有饭吃有衣穿,不用再在码头上卖苦力。”
“那日本人呢?”
“日本人的账,早晚要算。”
孙大旺想了半天,咬了咬牙:“干。”
周小六更干脆:“大旺哥干我就干。”
第二个星期,他又找了三个人。
一个是天桥底下卖艺的,叫马顺子,会武术,耍刀耍得虎虎生风。
这人四十出头了,年纪大了些,但身手不减当年。
梁承烬看他耍了一套刀法之后,直接把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老马,你这刀法杀过人没有?”
马顺子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小年纪,问这个干什么?”
“我需要能杀人的人。”
“杀什么人?”
“杀该杀的人。”
马顺子没有当场答应。
他回去想了三天,第四天找到梁承烬说了两个字:“行吧。”
另外两个是一对兄弟,姓赵,叫赵大柱和赵二柱。
做泥瓦匠的,身体壮实吃苦耐劳。
他们的堂叔去年被袁文会的人绑去给日本人修工事,再也没回来过。
兄弟俩一直想报仇但找不到门路,梁承烬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连条件都没问就答应了。
三个星期下来,梁承烬一共物色了七个人。
除了以上五个,还有两个是从菜市场和茶馆里捞的——一个是退伍的老兵,叫刘牛,当过奉军的伙夫,会用枪;一个是跑堂的伙计,叫小秦,耳朵尖,能在嘈杂的茶馆里听清三桌以外的人说什么。
七个人。
加上高大成,八个。
全部经过了梁承烬的初步甄别——确认不是日本人的探子,确认跟青帮没有瓜葛,确认有正当的仇恨日本人的理由。
他把甄别报告一份一份地交给王举人。
王举人翻着报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倒是挺会挑人的。”
“都是好苗子,站长。”
“苗子是不错,但这些人什么基础都没有。连开枪都不会,你让他们上来就干活?”
“所以得培训啊。戴老板说了,新人必须过培训班。我打算自己先教他们一些基本的,等培训班安排好了再送过去。”
王举人把报告合上了。
“你教?你教什么?”
“打架、跟踪、反跟踪、基本的暗号使用。这些不用等培训班,我自己就能教。”
“你是少尉,不是教官。”
“当教官也行啊。”梁承烬嬉皮笑脸地说,“站长给我升个中尉?”
“滚。”
王举人把他轰走了。
但报告留下了,也没有驳回。
梁承烬知道,王举人心里是同意的。
天津站的人手太少了,有人愿意干活,不收白不收。
况且梁承烬找的这些人来路清白,恨日本人恨得咬牙切齿,用起来放心。
他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郑耀先坐在廊下喝水。
“耀先哥,你猜我收了几个人?”
“不用猜。方觉夏跟我说了,八个。”
“厉害吧?”
郑耀先抿了一口水:“你收的那个马顺子,四十多了。”
“怎么了?四十多不能打了?”
“不是不能打。是四十多岁的人心思多,不好管。”
“我管得住。”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梁承烬蹲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
“耀先哥,我有个想法,跟你说说。”
“说。”
“我想在天津给自己弄一个明面上的身份。”
郑耀先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不能老躲在暗处。我需要一个正大光明在天津城走动的理由。开个铺子也好,当个什么帮派的混子也好,我得有一个壳。”
“你打算怎么弄?”
“我还在想。”
梁承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他确实还在想。
但一个念头已经在脑子里成形了——而且越想越清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