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姬放下便面,起身跟袁绍离席。
经过刘祈身边时,他嘴里含着一口蜜饯,含糊的“唔”了一声,瞪着眼看他阿姊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跟人走了,转头想找兄长说理。
却见刘谌正低头专心剥一颗栗子,剥得极认真,仿佛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要紧的事。
刘祈只好把蜜饯咽下去,把话也一并咽了回去。
袁绍引刘姬往草场西头走,那边地势平坦开阔,连着片矮丘,是平日试马的好去处。
几匹备用的马拴在一排拴马桩上,有枣红、有青骢,还有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正不耐的刨着蹄下的泥土,鼻息喷得比旁的马都粗。
“这是骧远,性情有些烈。”
袁绍走到那匹黑马跟前,伸手拢住缰绳,那马偏过头来蹭了蹭他肩头,到底没挣,只是耳朵仍一前一后的转着,像在打量来人。
袁绍拍了拍它颈侧,回头看向刘姬。
刘姬走近了几步,仰头打量这马,面衣已经摘了,露出整张脸来,鬓边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也不去理。
骧远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马背齐到她胸口往上,她伸手去够马鞍,指尖将将碰到鞍桥。
“踩镫上去,我扶你。”
袁绍把缰绳往左手一拢,右手虚虚一抬。
“多谢郎君。”
刘姬搭着袁绍的手上马,矜持的说。
她掌心搭上去时用了些力,袁绍的手很稳,纹丝不动,指节干燥温热。
刘姬踩上马镫,借力一翻,裙裾在空中划了道弧,稳稳落在鞍上。骧远前蹄动了动,到底没闹起来,只是甩了甩尾巴。
刘姬坐定了,理了理被风掀乱的衣摆,居高临下的看了袁绍一眼,面上矜持着,眼睛里却藏不住那点新鲜的兴头。
她低头摸了摸马鬃,骧远的鬃毛修得齐整,摸上去硬而滑,顺着指缝漏过去。
袁绍也翻身上了旁边那匹枣红马,缰绳一抖,与刘姬并行着往矮丘那边缓行。
秋日的草场在脚下铺开,枯黄里夹着些晚翠的草茬,远处林子的树梢已染了赤金,风一过便簌簌落下几片来。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马蹄踏在草上沙沙的响和骧远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郎君这马养得好。”
刘姬先开了口,手搭在鞍桥上,腰背挺得直直的,坐姿一看便是家中请过师傅教过的。
“骧远是我守孝前得的,放在庄上养了六年,前些日子才牵回来。”
袁绍侧头看她。
“女公子若想跑一跑,这坡下头是片平滩,没什么沟坎。”
刘姬心里是想跑的,面上却迟疑了一瞬。
“它不会把我掀下去吧。”
“不会。”
袁绍答得笃定。
“它烈是烈在外头,不欺生。女公子信不过我,也信得过这马。”
这话说得刘姬笑了一声,什么信不过人信得过马,倒像是编排她。
她把缰绳一紧,腿上一磕马腹,骧远得了令,小跑起来。
起初还拘着,跑出十几步,刘姬觉出这马步伐稳当,便又催了催,骧远放开四蹄,风从耳畔掠过。
她在马背上颠簸着,裙裾猎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的。
袁绍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跟着,看她跑了一段,才纵马赶上去,与她并辔而行。
刘姬转头看他,脸颊被风吹得泛红,眼睛里亮晶晶的。
“它跑得真稳,郎君没骗我。”
袁绍被她这话说得微微弯了唇角。
“我骗女公子做什么。”
两人缓下马速,并辔往林子那头走。刘姬意犹未尽,握着缰绳的手指轻轻敲着鞍桥,忽然问。
“郎君平日除了射猎,还做些什么?”
“读书,会客,理些田产琐事。”
袁绍温声回答。
两人走了一段路,袁绍又教着刘姬拉弓射箭,气氛极好。
“本初,我们还要再进林子,你也快来啊。”
袁绍的友人们远远喊到。
“这......”
袁绍一时有些为难。
“郎君快去吧,射箭非一时能学会的,我就不耽误你与友人相聚了。”
刘姬善解人意的说。
“友人相邀,本初实在不好辞,过几日我邀女公子外出游玩。骧远就当是给女公子的赔礼,还望女公子不要推辞。”
袁绍拱拱手,愧疚的说。
“那我就静待郎君之约了。”
刘姬屈膝。
袁绍一走,刘姬就垮下脸,弯弓一箭贯穿两只麻雀的眼睛,将它们牢牢固定在树干上。
“袁本初这些友人没长眼睛吗,非要挑着我们相处的时间来。”
刘姬撇开弓,露出一抹不耐的神情。
“女公子息怒,郎君与这些人交好,又是狩猎的大日子,难免顾不上您。”
侍女接过弓,有人匆匆去把被射中的麻雀取来。
“女公子可还要继续狩猎。”
“猎什么,没心情了,回吧。”
刘姬把面衣戴回头上。
“袁本初把你给了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要是再敢对我不耐,我一刀了结了你。”
刘姬拍了拍骧远的马脸,恶劣的威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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