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的反应很快。
尽管公路上一片混乱，还是有一百多个步兵从燃烧的卡车堆里冲了出来，在一个军官的指挥下朝西坡上冲。他们猫着腰，边跑边开枪，企图冲上山顶夺回制高点。
冲到半山腰，距离山顶的伏击阵地不到五十米。
草丛里，张浩浩趴在一条浅沟中，四根引线攥在手里。
三十米。
他咬着牙，四根引线同时一拽。
四颗定向反步兵地雷同时炸响。钢珠朝着上坡方向喷出一片扇面，覆盖了正面三十米宽的区域。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美军被钢珠横扫，成片倒进草丛里。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弹飞的碎石和土块打得抬不起头。
一百多人的冲锋队形，瞬间折了一半。剩下的人趴在坡上不敢动了。
张浩浩拉完引线，朝旁边的深沟里一滚。子弹从他头顶掠过，削断了身后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落在他旁边。
他抱着脑袋趴在沟底。一个特等功不够，得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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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看了一眼手表。从第一颗反坦克地雷爆炸到现在，十二分钟。
盘山公路上的美军纵队已经被切成了几段。中间在烧，前头被堵，但尾部的十几辆卡车还没着火，正在掉头，试图原路退回去。
时机到了。
"放车。"
山顶上，两辆满载汽油桶的卡车被松开了手刹。战士们在车尾推了一把，两辆车开始沿着山坡往下滑。
车速越来越快。两辆车之间的钢缆逐渐绷紧，在半空中拉成了一条直线。
两辆卡车冲下陡坡，钢缆在它们之间横扫过盘山公路。一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被钢缆拦腰挂住，整辆车被拖着翻了个跟头。一辆卡车被钢缆勒住车厢，连车带人被拽离路面，顺着山坡翻滚下去。
从远处看，两辆卡车拖着一条钢缆，钢缆上挂着一路扫下来的车辆残骸和碎片，像两颗拖着火尾的流星朝山下砸。
钢缆的中段撞上了一辆横在路中间的谢尔曼坦克。
三十多吨的坦克纹丝不动。钢缆绷到了极限。两头的卡车被巨大的惯性扯着朝中间甩过来，左边那辆侧翻在路面上，车厢豁开，十五个汽油桶像弹珠一样滚了出来，顺着山坡继续翻滚。右边那辆也翻了，又是十五个桶弹出来，四散滚落。
三十个汽油桶滚进了盘山公路尾部那些正在掉头的卡车堆里。桶碎油溅，又是几十团火腾空而起。
这下尾巴也烧起来了。
周团长这才回过味来："方旅长，我看明白了。两辆车是耙子，钢缆是扫帚，整条公路从上到下扫一遍。"
方天朔没说话，盯着山下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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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部的十几辆卡车彻底没了退路。车上的美军纷纷跳车，朝公路两侧的山坡跑。
对面山上的559团二营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一声哨响，两个连从山坡上冲下来。手榴弹先招呼一轮，炸得公路边的美军抱头乱窜。火箭筒对着还没熄火的卡车一辆接一辆点名。反坦克手雷扔进敞着门的装甲车里，闷响过后，舱盖从里面被顶飞出去。
路面上到处是流淌的汽油，跳下车的美军踩在上面，有人滑倒了爬不起来，有人裤腿已经着了火，在路边的泥地里打滚。
方天朔从望远镜里看到尾部的美军已经没了建制，不再是部队，是一群四处乱跑的人影。
他拿起信号枪，连打三发绿色信号弹。
总攻。
山顶的一营，半山腰的三营，对面山上的二营，三个方向同时朝盘山公路上发起冲锋。喊杀声从三面合过来。
方天朔带着特战小队也冲下了山坡。
脚底下的草丛被汽油烧得焦黑，热浪扑面。公路上到处是燃烧的车辆残骸、散落的弹药箱、倒在路边不动的美军。几辆坦克的发动机还在空转，履带在烧焦的路面上打着滑，但车里的人已经打开舱盖，举着白布探出半个身子。
近战没有持续太久。失去了车辆和建制的美军装甲侦察营，在三面合围之下已经没有还手的力气。零星的枪声响了几分钟，渐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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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美军夜间巡逻的F4U战斗机从南面飞过来。
飞行员在一千米高度看到了小东岭西坡。
整条盘山公路从山脚到山顶都在烧。火光把半座山照得通亮。公路上横七竖八地翻着坦克和卡车的残骸，有的还在冒黑烟，有的已经烧成了空壳。山坡上到处是散落的油桶和碎片。
公路上有大量人影在移动，但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人。
飞行员绕着小东岭飞了一圈。扔炸弹？自己人和敌人已经混在一起了。扫射？火光太亮，目标分不清。
他摇了摇头，拉起机头朝南飞去。
他们完了。上帝也救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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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零三分。
从第一颗反坦克地雷爆炸到最后一声枪响，不到半个小时。
战士们押着俘虏沿山路往后方走。上百个美军低着头，双手放在脑后，脸上全是烟灰和油渍。
身后的盘山公路还在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被夜风吹成一条长带，飘向北面。
方天朔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燃烧的公路，转身跟上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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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被押到山沟里，一百多个美军士兵蹲成几排，双手抱头。
方天朔让通讯员找了几个会英语的战士来审讯。问了十几个人，口供基本一致：他们隶属美军第三师第15团，该团这几天被188师的夜袭搞得疲惫不堪，白天打仗，晚上挨打，根本睡不了觉。团长下令全团收缩进一个大型营地里过夜，四周设铁丝网和沙袋工事，坦克围成一圈当外墙，探照灯整夜不熄。美军管这叫"夜间防御阵地"，士兵们私底下叫它"铁乌龟"。
"营地在哪？"方天朔问。
俘虏说了个地名，在小东岭以南大约十二公里，公路边上的一片开阔地。
"多大？"
"方圆一平方公里。全团都在里面，帐篷、车辆、弹药、油料、火炮，挤在一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