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人参汤。”
“是我以前听一个老生员说的。”
“白虎就是生石膏、知母、炙甘草、粳米,可以清大热,再佐少量人参补虚脱之气。”
“特别是百年老参,能吊住精神,续命延力。”
“就是药力太猛,不知道范兄顶不顶得住。”
蒲松林说道。
李俊听后问道:
“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不知道,但听说过有人这么用的。”
蒲松林笑道。
王砚明想了想,说道:
“试试看吧。”
“总比没办法强。”
谢临安皱眉说道:
“可百年人参不好找吧?”
“咱要上哪儿弄去?”
“价格也不便宜。”
李俊说道:
“一支百年野山参,少说上千两银子。”
此话一出。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啪!
这时。
汪显祖一拍桌子。
说道:
“不就百年人参吗?”
“我家铺子里就有啊!”
“你那?”
闻言,所有人都看着他。
“对,百年老参,好几支呢!”
“我爹好些年前收的,放在铺子里镇店用的!”
王砚明看着他,问道:
“多少钱一支?汪兄我买。”
汪显祖摆了摆手。
满不在乎的说道:
“买什么买?送你就行。”
“咱们同窗之间谈什么钱?砚明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砚明摇头说道:
“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
汪显祖站起来,说道:
“走吧,我带你们去铺子里取。”
“别磨叽了。”
随后。
一行人出了书院。
很快,就来到金陵城东的朱雀街。
汪显祖领着几个人七拐八拐。
不多时,走到一家铺子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
“就是这里。”
汪显祖笑着说道。
王砚明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只见。
是一间两层楼高的铺面,门脸刷得锃亮。
金字招牌写着汪氏仁济堂,字是烫金的,阳光底下一闪一闪的。
就连柜台都是紫檀的,乌沉沉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布褂子,整整齐齐站在柜台后面,看见汪显祖进来,齐刷刷低头。
喊道:
“少东家好!”
“少东家好!”
“少东家好!”
……
张文渊见状,咽了一口唾沫道:
“这真是卖药的?”
“铺子也太大了吧。”
“这不是卖药的,这是酒楼你信吗。”
李俊白了一眼道。
“信你妹!”
张文渊没好气道。
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瓜皮帽,手里拿着算盘。
看见汪显祖进门,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小心说道:
“大少爷?”
“您,您怎么来了?”
“嗯。”
汪显祖说道:
“给我取一支百年老参。”
“要最好的。”
唰!
掌柜的脸色变了一下,犹豫道:
“啥?”
“大少爷,东家交代过。”
“那几支百年老参是非卖品,镇店用的。”
“要是让老爷知道……”
“我爹责怪下来,我担着。”
“别废话,赶紧取来。”
汪显祖直接说道。
“这……是。”
掌柜的看了看汪显祖,又看了看王砚明他们几个人,不敢再说什么。
只好转身进了里间,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锦盒是紫檀木的,雕着花纹,看着就值不少钱。
“少爷,你看看。”
掌柜的把锦盒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铺着黄绸子,绸子上面躺着一支老参。
参体饱满,须根完整,少说也有一尺长,像个小人似的,有胳膊有腿。
王砚明虽然不太懂参,但,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张文渊凑过去看了看,瞬间吸了口气。
道:
“嘶!”
“这是真的吗?”
“看着怎么像假的啊。”
汪显祖闻言,倒没生气,解释说道:
“包是真的。”
“人参是我爹十年前从长白山收的,光这一支就花了三千两。”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
说道:
“汪兄,这支参我不能白拿。”
“多少钱,你说个数,不够的先欠着,回头我还你。”
汪显祖把锦盒合上,递到王砚明面前。
说道:
“砚明兄,你跟我还谈钱?”
“不是谈钱……”
“那就是看不起我。”
王砚明张了张嘴,被他堵回去了。
汪显祖看着他,语气很认真的说道:
“我跟你说个实话。”
“当初我在扬州酒楼贬低过你的报纸,你没跟我计较,当时我就觉得你这人能交。”
“后来,在辩理会上,你也没因为我当初的态度就落井下石,反而出言帮我。”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人是个品行高洁的真君子,跟别人不一样。”
“你不是冲着我的钱来的,所以,我就冲这个也得交你这个朋友。”
话落,他把锦盒往王砚明怀里一推。
“拿去。”
“朋友之间,不谈钱。”
王砚明抱着锦盒,看着汪显祖,点了点头。
说道:
“行。”
“那我替范兄谢谢你。”
“谢什么谢?”
“走吧,回去给范兄熬上。”
汪显祖笑道。
话落。
几个人从铺子里出来,开始往回走。
张文渊回头看了一眼那铺子。
有些艳羡的说道:
“汪兄,这是你家最大的铺子了吧?”
“不是啊。”
“金陵最大的在东市,这是最小的一个。”
汪显祖摇头说道。
“啊?”
“这还是最小的?”
张文渊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道。
“对。”
汪显祖随口说道:
“我家这样的铺子,光金陵城就有四五家。”
“苏州、扬州、松江、徽州,还有十来家。”
“不过,做的是其他买卖。”
谢临安听后,下意识问道:
“汪兄,那你家到底有多少钱啊?”
汪显祖想了想,挠了挠头。
说道:
“具体没算过。”
“就记得有一年年底清账,我爹找了十多个账房先生,算了三天三夜,还没算完。”
“嘶!”
张文渊再次吸了口凉气。
忍不住道:
“难怪你那天一捐就是一千两。”
“一千两算什么?”
汪显祖笑道:
“你们是不知道,我家每年光上下打点就要花好几万两。”
“盐商嘛,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俊闻言,看了王砚明一眼,笑着调侃道:
“砚明,看来你这个朋友交的不亏啊。”
王砚明笑笑,没有接话。
君子论迹不论心。
不管汪显祖刚才那一番话,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这样一个朋友,的确值得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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