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胡氏低头看了一眼，钱氏握着自己的手。
没有接话，把鸡笼放在门口。
钱氏又说了一串话。
大意是，当初自己就看好这门亲事如何如何。
胡氏只应了几声，提着裙摆，进了堂屋。
……
堂屋里。
范母已经在香案前站着了。
她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布褂子，发髻重新梳过，整个人看着容光焕发。
小娥和小菊站在母亲身侧，两个人挤在一起，眼睛好奇的四处看着。
为首的差役见胡氏进来，上前一步问道：
“当面可是范家嫂子？”
“是，是我。”
胡氏小心应道。
“好，接喜报吧！”
差役点头说道。
胡氏，范母，胡屠户几人赶紧站好。
随即，就见那差役展开捷报，朗声宣读。
道：
“奉府尊大人命！”
“恭贺，淮安府士子范恒，中试南直隶乡试第二十九名举人！”
“捷报连登黄甲，春闱可期！”
……
很快。
喜报念完。
屋里安静了一拍。
“我，我儿是举人了？”
范母一开始没有动，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息后，她忽然嗬了一声，身子晃了晃，然后不受控制的朝后仰去。
“小心！”
钱氏眼疾手快，见状连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然后笑着打圆场道：
“老太太太激动了，缓一缓就好，缓一缓就好。”
小娥和小菊两人不懂报喜文书上的那些字眼。
不过，看见母亲眼眶红了，听见院外的人都在喊举人了，范相公成范老爷了。
两人也跟着蹦跳起来，嘴里喊道：
“爹中举人了！”
“哦，爹中举人了！”
胡氏扶着门框，也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连忙上前接过喜报，道谢。
差役笑笑，拱手说道：
“恭喜老夫人，恭喜范家嫂子。”
“范老爷这回光宗耀祖了。”
闻言。
胡屠户赶紧上前，先是道了辛苦，又询问范子美何时回来。
差役笑着说道：
“回胡老爷。”
“范老爷还在府衙办理举人手续，办完应该就归家了。”
这时，范母也苏醒了过来，连声道谢。
胡屠户又从腰里摸出早就备好的铜钱和碎银，分成几份递到一众差役手中，嘴里不住念叨。
道：
“辛苦各位差爷跑一趟。”
“这钱路上喝碗茶，不够再添。”
“好说好说。”
差役领了赏钱，再次道贺后，便告辞离去。
下一刻。
一众邻居们蜂拥而入，七嘴八舌。
说道：
“范家嫂子，你家相公这回可是大出息了啊！”
“是啊，范老夫人，您这后半辈子可要享福咯！”
“听说昨天知府出城十里，迎接乡试解元还有一众新科举人，想必范举人肯定也在其中，这可真是天大的体面啊！”
“……”
胡氏整个人完全是懵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在后母钱氏算是见过些世面，连忙上前招呼了起来。
差役离去没多久。
众人正说着，这时候，巷口再次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有邻居探头往巷口看了一眼，连忙退了两步。
喊道：
“来了来了！”
“是刘老爷的马车来了！”
“肯定是来道喜的！”
胡屠户闻言。
顿时挺直了腰背，快步迎到门口。
刘老爷是本地举人。
也是胡屠户从前送肉的大主顾之一，往日见面时，目光从不落在胡屠户脸上。
今日倒是走得快，在院门口，就朝胡屠户拱了拱手。
笑容热切道：
“胡掌柜，好久不见啊。”
胡屠户受宠若惊，侧身让人先进院。
恭敬道：
“刘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嗯。”
刘老爷进了院子。
手上拿着一把折扇，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一人捧着几匹缎子，一人抱着一只红漆箱子。
他走到堂屋门口，朝范母拱了拱手。
笑着说道：
“恭喜范老夫人。”
“听说令郎金榜题名，我特来恭贺。”
“日后范举人若有闲暇，不妨来寒舍一叙。”
“都是街坊邻居，往日疏于来往，以后可得多亲近亲近啊，哈哈！”
范母听后，欠了欠身。
道：
“刘老爷客气了。”
“小门小户，不敢高攀。”
“刘老爷快请坐。”
胡屠户在旁边接了话头，把刘老爷迎到院子一侧的方桌边坐下。
然而。
刘老爷刚坐下。
紧接着，又有两家大户先后登门。
一个穿着青绸袍子的乡绅，送了两坛酒，并一封银封。
另一个附近开店的米铺掌柜命伙计抬来两筐上等白米，还有贺礼，搁在院子门口的空地上。
胡屠户站在门口，一一接应。
嘴上喊着多谢老爷厚爱，手上忙不迭的接过东西，腰背都挺得比平日直了不少。
钱氏则在一旁。
帮忙招呼着来凑热闹，恭贺的邻里，陪着大家叙话。
脸上笑的见牙不见眼，可谓得意到了极点。
……
不知不觉。
天色渐晚。
宾客也都散了。
堂屋里只剩下范母、胡氏和两个女儿。
还有胡屠户和钱氏，正在整理一众乡绅和邻里送来的贺礼。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后。
胡屠户站在院子里，拢着袖子，隔着门槛朝屋里喊道：
“闺女，天色不早了，爹就先回去了。”
“待姑爷明天回来我再过来，家里有什么缺的，只管回娘家拿。”
“千万别跟爹客气。”
“是啊！”
“女儿，咱们都是一家人！”
“以前是我这个后娘做的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娘一般见识，以后看娘的表现就行！”
钱氏也满脸堆笑道。
“爹，娘，谢谢你们，家里什么都不缺了。”
“我送送你们。”
胡氏起身，送走两人后。
看着堆了满院子的礼物，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顿时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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