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褚琏笑笑,由衷的说道:
“还是砚明兄你有见地。”
“怪不得你前两场押中那么多。”
“那我们就按砚明押的这三道。”
“再加上帝王治道这半道,一共四道方向,大家分头准备。”
陈文焕说道。
“可以。”
“我准备民生题。”
裘文度说道。
“我和陈兄准备吏治和科场。”
罗万化说道。
其他人也各自领了方向。
王砚明看着大家说道:
“明天就是第三场了。”
“我们只有半天的时间,太紧了。”
“大家今晚可以把各自领的方向写一篇草稿出来,明天进场前互相看一遍。”
“进了号舍再想,就来不及了。”
“行。”
众人应了,各自回屋准备。
等到屋内就剩自己后,王砚明才拿出纸笔,提笔先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
君臣交儆。
勤政戒怠。
事必躬亲与明于用人。
唯诺奉承与敢于任事。
然后,根据这几个关键词,来继续构建整个框架……
……
不知不觉。
时间便到了下午。
暮色四合,会馆里,各屋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王砚明还坐在桌边,刚把几道策问的框架拟好,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来了!”
赵小二原本靠在床头在打盹,听到有人敲门立马就醒了。
起身打开门,没想到,来的却是李俊,手里拿着一本时文,面色有些犹豫。
“李少爷,有事吗?”
赵小二问道。
“叨扰了。”
“小二哥,我找砚明有点事情。”
李俊拱手说道。
“哦哦。”
“进来吧,砚明还没休息。”
赵小二没多问,侧身让他进来,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炭,便退回外间去了。
留出空间,让两人说话。
随即,李俊进了屋,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王砚明放下笔,看着他,笑着道:
“第三场马上开始了,李兄不在屋里练题,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有点事。“
李俊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曹豹那件事,对你真的没影响吗?”
“没有的。”
“魏允中不是傻子,他知道轻重。”
“他要是不知道,我也可以让他试试我的手段。”
王砚明摇头说道。
事以密成,消息都已经传出来了,就说明对方肯定打消了念头。
就算没打消,最后也不过是告个御状罢了。
有张文渊和张阁老这条线在,现在他还真不怵这些小手段。
李俊听后,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
“我主要是怕你分心,第三场考不好。”
“不会。”
“我刚才在拟题纲,押的那几道都差不多了,等下再顺一遍就行。”
王砚明说道。
说完这些,两人之间顿时静了一会。
“喝杯水吧。”
王砚明见状,起身端起茶壶给李俊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多谢。”
李俊接了,却没喝。
王砚明看着他,凝声问道:
“怎么,李兄你有心事?”
“我……”
李俊抬起头,目光跟王砚明一碰,旋即又低了下去。
王砚明也没有催他,只是把油灯的灯芯拨了拨,让屋里亮了些。
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俊终于开口了,叹息一声说道:
“砚明,前两场。”
“你给我们大家都押了题,也押中了不少。”
“按理说我该高兴,可我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哦?”
“哪里不踏实?”
王砚明问道。
“第一场四书义,你押中了,后面我背了,也写了。”
“可写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套你给的路子,还有第二场论横渠实学,你早就说了,我照着你的思路写,写得也顺。”
“可我写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存在你的影子下一样。”
李俊闷声说道。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和文渊不一样。”
“他胆大,心思活络,哪怕写偏了也有一股冲劲。”
“我不行,我心里想的太多了,听了你的话,就会下意识去模仿你,到头来,写出来的东西既没有文渊的锐气,也没有范兄的稳健。”
“永远中规中矩,你说什么,我就写什么,你押了什么题,我就背什么题。”
“出了考场,我回想自己写的东西,结果没有一处是超出我预料的。”
“全是背过的,全是练过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
王砚明听完。
放下毛笔,想了想说道:
“李兄你就是想太多了。”
“你觉得自己写得平淡,是因为你在拿自己和我比。”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写的那三篇经义,破题虽是按我给的思路,但中间那几股的对仗和收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之前范兄看你破题的时候,都说你这承题收得比他都稳,你忘了?”
李俊苦笑了一声,说道:
“那是范兄客气。”
“范兄什么时候跟人客气过?”
“他在金陵跟我们大家一起共读的时候,极少拍过谁马屁,他说你稳,就是真稳。”
王砚明说道。
李俊没说话,不过表情好看了一些。
王砚明见状,又道:
“我知道你的想法。”
“你担心自己只会套路子,那你想想。”
“我们几个从清河镇一路走到京城,你哪一次是靠套路子过来的?”
“院试,乡试,文渊都几次想打退堂鼓,唯独你矢志向前,说明你是有自己的东西在身上的。”
“只是你现在还没发现而已。”
“真的,有吗?”
李俊抬起头,看向王砚明。
“当然有。”
话落,王砚明换了个话头,道:
“第三场那几道押题你准备怎么写?”
“时间紧,我只背了吏治和科场这两道题。”
“打了一遍草稿,但我民生那道还没想好,不知道该怎么写。”
李俊说道。
“给我看看?”
王砚明伸手说道。
“给。”
李俊听后,从袖中摸出一张草稿纸。
王砚明接过看了一眼。
前面两道李俊的破题,都还算不错,基本上符合他的水平。
第三道民生题,却是十分杂乱,列了几个方向,都没往下写。
如,破题李俊写的是赋税者,国之根本,民之命脉。
然后承题又说赋轻则民安,赋重则民困,再往下看,后面接着就是清丈田亩,均平赋役,裁减冗费之类的对策,每条下面都引了《大梁律》和《大学衍义补》里的句子。
看的出来,是用了心思的,但是却只流于表面。
王砚明看完,说道:
“思路是对的。”
“但有几处可以往深处走走。”
“如第一条清丈田亩,这是新政的内容,你写了清丈,但没写谁来丈。”
“这才是关键,你可以在策论里点一句,清丈之难,不在丈量,在用人。”
“用贪官去清丈,越清越乱,用廉吏去清丈,才能清出实田。”
唰!
李俊听后,眼睛一亮道:
“这句我倒是没想过。”
“还是砚明你想的周到,还有吗?”
感谢作者浪里小白龙大大的又一朵花花!
感谢天湖湖大大的催更符!大气大气!笔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