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
“站着看,躺着看都行。”
张阁老冷笑一声,看着杨阁老说道:
“祖制里没有双元,但,祖制里也没有说不许双元。”
“太祖开科取士的时候,一科取多少人,怎么排名次,也都是慢慢定下来的。”
“况且,国朝到今天,还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杨阁老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瞪着眼道: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严阁老接过话,语气也沉了下来说道:
“张阁老,杨阁老说得不无道理。”
“会试取士是抡才大典,会元只有一个,这是几百年的规矩。”
“今天你破这个例,明天是不是还要破别的例?你的新政已经动了多少祖制,难道连科场也要动?”
此话一出。
值房内瞬间针落可闻。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他这话,明着说会试,实际却是暗着指向了张阁老的新政。
图穷,则匕现矣。
张阁老自然也听了出来,不过倒也不恼。
因为他早就知道了对方的目标是冲着他的新政来的,当即说道:
“严阁老这话怕是说反了。”
“会试定排名是考官的事,内阁向来只管复核的事。”
“胡御史带一帮考官阅了十几天的卷子,定下的草榜,内阁一张嘴就给改了。”
“以后谁还愿意当主考?谁还愿意去做实事?”
杨阁老急声说道:
“那也不能由着考官胡来!”
“双元就是胡来!”
“杨阁老说胡来,可有凭据?”
“胡大人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做过日讲官,教过皇上读书!”
“周侍郎在礼部待了十几年,郭学士在翰林院待了二十多年,这些人哪个不是饱学之士?他们一起合议出来的草榜,杨阁老一张口就说是胡来,是不是未免太轻率了?!”
张阁老反唇相讥道。
唰!
杨阁老脸色涨红,没好气道:
“我不是说他们胡来,我是说双元这个事不合规矩!”
“那杨阁老刚才说要黜落一个,又是按的哪一条规矩?”
“会试录取的名单,从来是主考定,副主考副署,内阁只有复核之权,没有改动之权。”
“杨阁老要改动名次,才真是坏了规矩。”
张阁老冷笑着说道。
话音落下。
值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程阁老坐在位置上,不停的用手帕擦着汗,根本不敢说话。
早知道今天有这么一出,他还不如病死在家呢。
好好在家养病不好吗?跑来凑什么热闹,三个阁老大清早就干起来了。
连累他也搁这担惊受怕的。
“胡搅蛮缠!”
“简直胡搅蛮缠!”
“张正辅,你还有没有点当朝阁老的样子?”
“你这样对得起天下苍生对你的信任吗!”
杨阁老气急,起身怒不可遏的指着张阁老骂道。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大梁朝两京一十三省的担子,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天下苍生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张阁老同样起身,毫不畏惧的看着对方说道。
话落,他身上散发出一道强大的威势。
噔噔噔!
杨阁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行了。”
“这里是内阁中枢,不是菜市场。”
“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传出去让人笑话。”
眼见杨阁老落了下风,严阁老连忙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
“张阁老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这是特例,双元这种事,史无前例。”
“内阁作为会试复核一方,总得有个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照准。”
“胡御史他们定的双元,那就双元。”
“内阁一字不动。”
张阁老毫不退让的说道。
一时间。
值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严阁老和杨阁老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张阁老会来这么一手。
既不替王砚明争第一,也不顺着他们的意思打压。
而是转而支持胡邦国他们议定的结果。
就好比别人问他是或者否,他回了一个或。
太狗了。
要是别的还好说,可这个态度,就让他们很难办了,因为,如果张阁老要替王砚明争第一,他们就可以借机说他徇私护短,顺势攀扯出清河张家的事情,而如果张阁老坐看他们打压王砚明,那他们就白赚了一个会元,左右不亏。
但,现在张阁老既不为王砚明争,也不许他们压,还搬出了内阁无权改动会试排名的规矩,摆明了就是让他们哪怕闹到皇上面前,也没办法解决。
属实是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严阁老顿了顿,只得将目光转向一旁还在不停擦汗的程阁老,苍声问道:
“程阁老,你觉得呢?”
“这事你怎么看?!”
pS:出了学堂后,就是朝堂争斗了,没那么好写,希望尽量能让大大们满意,主角走到这一步,很多事情也不再是他的事情,而是会涉及到多方势力的博弈,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简单和顺利了,希望大大们多多理解,么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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