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范子美的棉袍落下来,正好罩在牛二头上。
“丫的!”
“谁啊?!”
牛二手忙脚乱地扒拉下来,当看到状若疯狂的范子美后,顿时吓一跳道:
“范老爷,您,您这又是在搞的哪一出啊?”
然而。
范子美闻言,却根本没理他。
一边笑,一边又去解自己的腰带。
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哈哈哈哈!”
“中了!我中了!”
“我中贡士了!”
“我趣!”
“范兄!范兄你冷静点啊!”
张文渊见状,赶紧上去拉他。
“别拉我!”
“我中了!我考了半辈子,终于中了!”
范子美甩开张文渊的手,又蹦又跳,脸上表情又哭又笑,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李俊看到后,吓的也赶紧上去了。
跟张文渊一左一右按住他,说道:
“范兄,你坐下歇会儿,别激动。”
“我不坐!”
“我要回去告诉我娘!告诉我妻子!”
“告诉全淮安府的人!我范子美中了!哈哈哈!”
“我以后就是贡士老爷了!你们这些人,不许在看不起我!”
范子美不停挣扎,表情疯疯癫癫的说道。
如此动静,很快也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就连榜墙那边,唱榜吏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探出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汪显祖见状,急得团团转道:
“这怎么办?”
“范兄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你看他这样子,像是高兴过头了。”
张文渊说道。
“高兴过头也不能这样啊。”
“他这又脱衣裳又喊娘的,别是真出什么毛病了吧?”
汪显祖着急的说道。
王砚明闻言走过来,看了看范子美的脸色。
脸色青紫,眼睛直勾勾的,嘴里说着说着就开始语无伦次。
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娘子,一会儿又喊噫,我中了。
如此情景,让他不禁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篇《范进中举》,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也是一样的情况吧?
想到这里,他立马开口说道:
“范兄这多半是痰迷心窍了。”
“啥?”
“什么迷心窍?!”
张文渊下意识问道。
“范兄考了大半辈子,乡试就考了好几回。”
“今年都四十七了,才走到这一步,还把家里搞得穷得叮当响。”
“他嘴上不说,但,心里那根弦肯定一直绷着的,今天忽然中了,大悲大喜之下,痰迷了心窍,所以人就糊涂了。”
王砚明解释道。
“啊?”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汪显祖一听,顿时急了,忙说道:
“总不能就这么让他疯下去吧?”
“后面还有殿试和授官呢!”
……
这时候。
周围的人群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道:
“快看!”
“这人是怎么了?中试中疯了?”
“嗨,听说是淮安府的,考了半辈子才中个贡士,多半高兴过头了。”
“啧啧,这也太没出息了,中个贡士就疯成这样。”
“你懂什么,人家考了大半辈子,换你,你不疯?”
“赶紧找大夫吧,别真出事了。”
……
另一旁。
北人那边。
曹豹站在人群里,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禁冷笑道:
“考了半辈子才中个三十一名。”
“结果还没进殿试就疯成这样,真是给读书人丢脸。”
刘昂听后,也在旁边帮腔道:
“就是。”
“要疯回家疯去,在这儿现什么眼。”
“行了。”
魏允中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道:
“曹豹,刘兄,你们少说两句。”
“魏兄,我又没说错……”
“我说,少说两句。”
魏允中又重复了一遍,曹豹这才把嘴闭上了。
说完,他就朝王砚明这边走了过来,问道:
“王兄,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我祖父是工部尚书,认识几个从御医院出来的老御医,可以让他们给你这位同窗看看。”
“不用。”
“谢谢魏兄,好意心领了。”
话落,王砚明想了想,说道:
“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范兄这病,是痰迷心窍。”
“得吓他一吓,把痰吓出来就好了。”
“找个他怕的人,狠狠给他一个嘴巴,再骂他一句。”
“他一急一怕,痰往上涌,人就清醒了。”
王砚明说道。
“啊?”
“真的假的?”
“这有用吗?”
张文渊闻言,将信将疑道。
“书上看到的,据说管用。”
“不过我也不确定,现在这情况,只能试试再说了。”
王砚明凝声说道。
毕竟现实不是小说,范子美也不是范进。
虽然两人的出身和经历都有点像,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那找谁打他?”
汪显祖看向众人问道:
“你们跟他熟,他平时最怕谁啊?”
“他平时最怕他岳父。”
“他岳父是个卖肉的屠户。”
“姓胡,脾气最是火暴,范兄没中举之前,没少打骂他。”
李俊摸了摸下巴说道。
“胡屠户?!”
张文渊急声说道:
“可胡屠户在淮安呢,总不能现在让人去淮安把他请来吧?”
“这里离淮安可两千多里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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