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傍晚时分。
清河县后衙内,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
陈县令坐在院子中间,面前支着一只小泥炉。
此刻,炉上坐着一口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咸菜和豆腐。
他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捏着酒盅,时不时抿一口,美滋滋地哼着小调。
在他旁边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账房正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看着手里的账册,嘴里念念有词。
陈县令见状,夹了块豆腐,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呵气道:
“老李头!”
“你可得给我拨好喽,千万错不得!”
“要知道,你手里的算盘珠子虽小,可比我陈某人这颗知县脑袋还大!”
“秋粮的事情,上上下下多少人盯着,你要是算错了,那吃挂落的就是老爷我!”
”老爷您把心放肚子里就行。“
老李头闻言,头也没抬道:
“我老李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玩算盘珠子了,对账本这东西,比自家火炕还熟悉。”
“只要是我经手的东西,一准儿错不了。”
“呵呵,那就好。”
陈县令又抿了口酒,拿筷子指了指锅里,笑着唱了起来道: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谁知。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唰!
陈县令脸色骤变,筷子一搁,有点不满道:
“怎么回事,谁来了?”
下一刻,一个衙役跑进来禀报道:
“大人,是府衙来人了!”
“冯知府冯大人尊驾已经到了县衙,正请您过去!”
“啥?”
“冯大人来了?!”
陈县令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一边整衣冠一边骂道:
“不长眼的东西!”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快,把锅端走,大荒之年,可别让冯大人看见我在县衙里开小灶!”
“是!”
……
随后。
陈县令着急忙慌的赶到县衙正堂。
就见,冯允已经坐在堂上了。
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知府官袍,气色极好,手里捧着茶盏,正跟旁边的新任清河县主簿说话。
“咳咳!”
陈县令轻咳一声,连忙进门行礼道:
“不知府尊大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冯允回过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陈大人不必多礼。”
“本官今日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喜事?”
“什么喜事?”
冯允闻言,从袖中取出那份大红捷报,递了过去道:
“你自己看吧。”
轰!
陈县令接过来一看,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仔细确认了几遍后,顿时激动的手都在发抖道:
“会元……王砚明中了会元……连中五元?!”
说完,他抬起头来,声音不敢相信道:
“府尊大人,这,这是真的?”
“王砚明,真是咱们清河县那个王砚明?!”
“废话。”
“难道,你清河县还有几个王砚明不成?”
冯允笑骂道。
“嗨呀!”
陈县令一拍大腿,满脸喜色道:
“我的祖宗诶!”
“连中五元!咱们清河县竟然出了个连中五元的会元!”
话落,他激动得在堂上转了两圈。
随即,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转身朝冯允拱了拱手,说道:
“府尊大人,这是咱们清河县的大喜事!”
“下官这就安排人,把捷报抄录存档,再派人送往清河镇!”
“不必了。”
冯允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了。”
“本官打算明日一早亲自去清河镇报喜。”
陈县令听后,愣了一下,震惊道:
“府,府尊大人您要亲自去?!”
“当然。”
“王会元连中五元,为咱们淮安府大大争了口气。”
“这点体面,本官还是要给的。”
冯允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陈县令道:
“怎么样,陈大人可愿同去?”
“愿去愿去!”
“下官荣幸之至!”
陈县令听了,连连点头道:
“今日天色已晚,下官这就去准备,明日随府尊大人一同前往。”
“好。”
“那今晚本官就在县里歇了,你把报喜的队伍准备好。”
“另外还有彩绸,把县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挂上。”
“布置的喜庆点,也让王会元的家乡父老们,都高兴高兴。”
冯允吩咐道。
“是!”
“下官记下了!”
陈县令恭敬的应道。
“嗯。”
冯允没有多说,起身就要走,赶了两天的路,他也有点累了。
不过,刚走几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又看向陈县令问道:
“对了,王砚明他爹叫什么来着?”
“回大人。”
“他爹叫王二牛,是个浆洗匠。”
“在清河镇上开了个浆洗铺子,跟王会元他娘赵氏干些浆洗缝补衣裳的活计。”
陈县令立马说道。
“哦,浆洗匠啊。”
“堂堂会元公的父母,操持这种贱业,怕是不太合适。”
“陈大人觉得呢?”
冯允笑呵呵的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
陈县令愣了一下,试探性的看着冯允。
冯允听后,想了想,道:
“本官记得,清河镇里长的位置,好像还没有人充任是吧?!”
感谢万毒不侵的斯莱·穆尔大大的花花!
感谢薄荷bOhebOhe大大的10个点赞!大气大气!么么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