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京城，鸿胪寺。
这会却是一派庄严肃穆的氛围。
经过这些天的习礼和演练，众人的动作都比一开始的时候熟练和认真了许多。
同时，心中对于那位高高在上，如同迷雾一般的皇帝莫名多了几分敬畏，而这，也正是礼法的真正恐怖之处。
只需要几句简单的话语和动作，就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封建礼教下的机器。
此刻，鸿胪寺前的广场上。
王砚明和二百九十八名贡士按会试名次排好，从厅门口一直排到厅深处。
鸿胪寺卿胡尚文坐在上首，少卿和两名序班分列左右，鸣赞站在厅前，手里拿着一卷仪注。
而纠仪官则照旧坐在角落里，悄悄记录着众人的言行举止还有表现。
等到众人全部站好队列之后，鸣赞立马高声唱道：
“班齐！”
“各归其位！”
唰！
所有人瞬间站定，不敢再乱动。
随即，序班上前，从第一排开始清点人数。
待他清点完，鸣赞又唱道：
“起！”
“进！”
王砚明和众人闻声，当即按班次往前走，步幅间距丝毫不苟。
刚开始，第一排走得稳，第二排也还行，不过，到第三排时出了岔子。
一个年轻贡士左脚先迈了，旁边的人右脚先迈，两人差点撞上。
纠仪官见状，当即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注意些！”
“都是干什么吃的！”
序班瞪了那两人一眼，沉声呵斥道。
两人不敢顶嘴，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很快，众人走到指定位置。
鸣赞继续唱道：
“拜！”
众人闻言，再次齐刷刷跪下。
这次比前几天好多了，没什么人出错。
只有少数几人动作慢了半拍，被纠仪官再次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鸣赞扫了一眼，见众人动作都到位后。
才道：
“接卷！”
所有人双手举过头顶，作接卷状。
王砚明站在第一排的位置，动作严谨，目不斜视。
接完之后，又往后退了三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谁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哪怕心中再抵触这些封建糟粕之类的东西，此刻，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礼制规定来做。
因为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和地位之前，妄图想要谈什么推翻和改变，不过是作死而已。
等到众人动作完成后。
序班走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停在王砚明身上，点了点头。
欣然道：
“不错。”
“王会元动作最为标准。”
“谢大人夸奖。”
王砚明恭敬道。
……
不多时。
全套演礼终于走完，鸣赞又唱道：
“礼毕，复班！”
众人回到原位站好。
这时候。
鸿胪寺卿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台前。
五十来岁，面容方正，穿着一身绯色官袍，胸前补子是云雁纹。
他扫了一眼满堂贡士，缓缓开口道：
“各位未来的大人们有礼了！”
“见过胡大人！”
“见过胡大人！”
众人闻言，立马躬身行礼道。
在没有正式授官之前，他们还是普通的士子，没有官身。
所以，在鸿胪寺卿这种九卿之一的官员面前，自然要恭敬。
“呵呵，不必多礼。”
“汝等皆是春闱中式贡士。”
“不日便将临轩传胪，面见天子。”
“然朝堂仪制，非为虚文，乃朝廷尊卑之序，诸位须存敬君之心也。”
“明白了吗？”
鸿胪寺卿笑笑，看向众人说道。
“是！”
“学生等明白了！”
众人立马应道。
“嗯。”
“临试前，本官最后提醒大家一句。”
“上殿之后，千万不能紧张，动作毋疾毋徐。”
“山呼须庄，步履须齐，冠裳宜整，更不得嬉笑交语，顾盼喧哗。”
说着，鸿胪寺卿顿了一下。
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前排几个人身上。
温声道：
“若临殿失仪，鸣赞、纠仪官即刻举劾。”
“轻则申饬，重则黜落，功名毁于一旦，慎之戒之。”
“千万错不得，知道了吗？”
“喏！”
众人一一记下，丝毫不敢大意。
随后，鸿胪寺卿又讲了一番，多是提点和告诫之类的话语。
说到最后，他特意看向王砚明，微笑道：
“会元居首班，为诸士表率，更当慎仪。”
“记住了吗？”
“是！”
“谨遵大人教诲！”
王砚明躬身应道。
“不敢。”
“王会元前程无量，本官只是略作提醒。”
鸿胪寺卿笑笑，又朝旁边的魏允中看了一眼，道：
“魏会元亦是首班，同当自持。”
“是。”
魏允中只躬身应是。
鸿胪寺卿点点头，也没多说，转向众人说道：
“好了。”
“今日习仪已毕。”
“诸位归寓之后，熟思进退，自持谨肃。”
“明日传胪，各守班次，毋负殿试抡才大典。”
“退！”
“谢大人！”
众人再次行礼。
鸿胪寺卿摆摆手，朝鸣赞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了座位。
鸣赞唱道：
“礼毕，各退！”
“喏！”
众人躬身一揖，随即，便按班次依次退出演礼广场……
pS：殿试马上开始，大大们久等了~~~
感谢作者浪里小白龙大大的小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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