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沓钱,二狗被他爸拉着,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张生从屋里探出头,一看这架势,张嘴就想解释。
“五叔……”
“你别说话。”
五叔直接打断他,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张海身上。
“让你哥说。”
张生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张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五叔面前。
“五叔,是真的。”
五叔盯着他,没吭声。
张海继续说:“今天我们去那片礁石区,确实抓了不少青蟹。拉到镇上卖了,一万两千多。分钱的时候,阿生给二狗分了一千三。”
五叔听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转向张生。
张生站在门口,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五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没说话,但那个头点得挺重。
算是信了。
张生松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五叔面前,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五叔,”
张生的声音不高,但很郑重,“以后我和二狗的收获,给您,您就收着。”
五叔看着他,没说话。
张生继续说:“您放心,我不会再带着二狗乱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五叔,没有躲闪。
五叔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动。
院子里安静得很。
海风吹过来,把晾衣绳上的一件衣服吹得晃了晃。
二狗站在旁边,看看他爸,又看看张生,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五叔终于动了。
他把手里那沓钱叠好,揣进裤兜里,然后抬手,在张生肩膀上拍了一下。
拍得不重,就是轻轻一下。
然后他转身,拉着二狗往外走。
“爸,”二狗被他拉着,回头冲张生挤了挤眼,“哥,那我回去了啊。”
张生点点头。
五叔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张生,说了一句话:
“晚上让你嫂子多做点饭,我过来喝一杯。”
说完,他拉着二狗走出院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生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
张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院门口的方向。
“五叔这是……”张生扭头看大哥。
张海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高兴的。五叔那人,高兴了就想喝酒。”
张生想了想,也笑了。
李仙桃从屋里探出头来:“五叔说晚上过来喝酒?”
张海点点头。
李仙桃“哦”了一声,缩回屋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
回到家,张生坐在床沿上,把兜里的钱掏出来,一张一张数了一遍。
八千八。
不对,他愣了一下,又重新数了一遍。
八千八。
他想了想,12771减去3900,确实是8871。
没错。
他把钱叠好,重新揣进兜里,拍了拍。
“明天一早先去镇上存了。”他自言自语。
存完钱,手里剩点零花就行。
他靠在床头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唉,人家系统都带个空间,能存东西,能放货,多方便。
我咋就没有呢?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算了,有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压水井压了点水,洗了把脸。又回屋把那件干净的白背心换上,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照。
十八岁,精神着呢。
他推开门,往大哥家走。
进了院子,李仙桃正在厨房里忙活,张海坐在堂屋里看电视。
“大哥,”张生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我去庋虎哥那儿拿点菜。”
张海扭头看他:“拿菜?”
“嗯,五叔晚上不是过来喝酒吗?”张生说,“我去看看有什么好货,弄两条鱼。”
张海点点头:“行,去吧。”
张生转身走出院门,沿着村里的土路往码头方向走。
太阳西斜,没那么晒了,路上有人走动。有人在门口择菜,有人在路边聊天,有小孩追着跑,鸡在路边刨食。
张生溜溜达达地走着,心情不错。
路过一块菜地,他看见一个人正蹲在地里忙活。
刘明泉,村里人,五十来岁,在路边开了块菜地,种点青菜萝卜什么的。
张生随口打了个招呼:“明泉哥,忙着呢?”
刘明泉抬起头,一看是张生,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在西边,正常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张生。
这小子,平时见了他绕道走,今天怎么主动打招呼?
刘明泉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他站起来,挡在菜地前面,一脸戒备地看着张生。
“二小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防备,“我告诉你,我这菜还没长好,你别打这里的主意。”
张生一脑门的黑线。
“什么啊明泉哥,”他无奈地说,“我这就是路过,给你打个招呼嘛。”
刘明泉听了,不但没放松,表情反而更惊疑了。
他上下打量着张生,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你小子没犯什么毛病吧?”他问。
张生:“……”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解释起。
最后他摆摆手。
“唉,不和你说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刘明泉还站在菜地边上,一脸警惕地盯着他,那架势,生怕他回头偷菜似的。
张生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路上又碰见几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挑着空筐走过来,看见张生,眼神里带着点鄙夷,从他身边走过去,连招呼都没打。
走过去之后,她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就他?也就三分钟热度。昨天听说卖了好几百,今天就又开始晃悠了。”
旁边那人也看了张生一眼,撇撇嘴。
“可不是嘛,狗改不了吃屎。听说昨天挣了钱,今天就开始花钱去了吧。”
张生听力不错,这些话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他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上辈子听多了,早习惯了。
走了一会儿,码头到了。
王庋虎躺在他那张摇椅上,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摇着蒲扇,还是昨天那德行。
张生掀开帘子走进去。
“庋虎哥。”
王庋虎睁开眼,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嗯?二小子?”他坐起来点,“今天没赶海?”
张生摇摇头:“没有,庋虎哥,手头有什么货?我看看。”
王庋虎把茶壶放下,站起来,走到棚子后头,掀开一个盖着的塑料布。
下面摆着几个筐,筐里装着一些海货。
“现在是禁渔期,没什么大收获。就这点东西,你看看。”
张生凑过去看了看。
一筐辣螺,个头中等,壳上长着疙瘩。一筐花蛤,个头还行,吐过沙的样子。还有几个塑料盆,盆里养着几条鱼。
张生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几条鱼上。
有一条石斑,不大,一斤多点的样子,在盆里慢慢游着。
“石斑怎么卖?”
王庋虎瞥了一眼:“那条啊,二十。”
张生点点头,又指了指辣螺:“辣螺呢?”
“辣螺三块一斤,花蛤两块。”王庋虎说。
张生想了想。
“石斑我要了,再给我拿十几个辣螺,称两斤花蛤。”
王庋虎听了,眉头挑了挑。
他看了张生一眼,眼神有点复杂——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你小子不过了?”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刚挣点钱就造?”
张生笑了笑。
“庋虎哥,五叔一会去我大哥家吃饭,我这不得做点菜?”
王庋虎愣了一下。
“五叔?哪个五叔?”
“二狗他爸。”张生说。
王庋虎听了,表情有点意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