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安亭镇,某地主大院。
院子里两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晃。院子里停着三辆装甲车,门口和屋顶都架设了机枪。
院内的堂屋里,两张方桌拼在一起,铺着一张五万分之一的军事地图。几部电话放在墙角的桌子上,参谋们正在穿梭往来。
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中将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茶杯。他五十三岁,短发已经花白,嘴唇上留着整齐的胡子。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看着地图。
地图上,昆山的位置被红笔圈了起来。
“第三飞行团明天能不能执行轰炸任务?”吉住良辅问道。
“明天拂晓。”谷寿夫放下茶杯,“轰炸青阳港西岸的支那军阵地,然后重炮压制,坦克部队掩护步兵强渡。”
吉住良辅点点头:“8门八九式150加农炮已经抵达,正在休息。坦克部队要晚上才能抵达。”
谷寿夫用手指在地图上敲着:“加农炮阵地设在哪里?”
一名参谋立刻上前:“报告师团长,根据情报提醒,安全距离至少要在安亭镇以东五公里处。这样距离支那军阵地在十五公里到十八公里之间,在八九式加农炮的最大射程内,同时又超出了支那军150mm榴弹炮的射程。”
吉住良辅看着地图:“情报上说,支那军那个叫宋明远的,手里有一个150mm重炮连?射程能到十四公里?”
“是。”参谋回答,“根据上海的作战记录,宋明远指挥的重炮部队在淞沪会战中表现出色,对我军造成了重大伤亡。”
谷寿夫皱起眉:“所以我们才要把加农炮阵地布置在十八公里的位置。这样既可以炮击支那军阵地,支那人的重炮又打不到我们。”
吉住良辅在地图上比了比:“正仪镇......十三公里。”
“在支那军的重炮射程内。”谷寿夫冷冷地说,“所以我们必须引诱他们先开炮,然后锁定他们的位置,用飞机轰炸他们的炮兵阵地。”
“第三飞行团明天拂晓出动,先炸一个小时。”吉住良辅说,“然后重炮压制半个小时,坦克掩护步兵强渡。青阳港虽然宽,但有几处浅滩,步兵可以徒涉。”
“中岛贞雄旅团从正面强渡,吸引支那军火力。”谷寿夫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秋山义兑联队从南侧迂回,攻击吴淞江渡口。步兵第11旅团放在北翼,从周墅镇方向突破。三路并进,一举撕开支那军的防线。”
参谋们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渡河点确定了吗?”吉住良辅问道。
一名工兵少佐上前:“确定了三处渡河点。北侧一处,在铁路桥上游三百米处;中央一处,在公路渡口;南侧一处,在吴淞江汇入处附近。三处水深都在一米二以下,可以徒涉。”
吉住良辅看着地图:“三处渡河点同时强渡,让他们应接不暇。”
谷寿夫站起身:“命令第三飞行团明日六时出动侦察机,寻找宋明远的重炮阵地,找到重炮阵地后,立即进行轰炸;第一轮轰炸结束,加农炮部队开始炮击;炮击结束后,坦克部队掩护步兵旅团开始渡河。”
“命令先头部队今晚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攻势。”
一名参谋把命令记录下来,准备通过电台发送出去。
谷寿夫走到门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
“支那人说我们是‘日本鬼子’,说我们是‘倭寇’。”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上南京的位置,“拿下昆山,吴福线防线就撕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就是苏州、无锡、常州、镇江——南京。”
“上海打了三个月,这一次,绝不能给支那军重新组织防线的时间。”吉住良辅也站了起来,“三天,三天之内必须拿下昆山,然后趁势追击,争取在十二月初拿下南京。”
......
正仪镇,地下指挥部。
虽然地下指挥部还没完全修好,但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厚重的钢筋、枕木、青石板三层顶盖下面,临时拉了几盏电灯,照着墙壁上钉着的那张大幅军事地图。
宋明远坐在桌子前,闭着眼睛。
在他的全息地图上,安亭镇的一处地主大院里,聚在一起的红色光点比其他地方要密集得多,有两个正在不停地移动,应该是在地图前指指点点,还有十几个光点围在周围。
宋明远睁开眼睛。
他伸手接过墙上挂着的电话,调整到了榴弹炮连的语音通讯网络里。
陈启泰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师座!我亲自负责榴弹炮连和加农炮连”
宋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你听好,目标坐标——东经121度13分42秒,北纬31度19分22秒......位置安亭镇......”
陈启泰的声音一顿,然后变得格外严肃:“明白!”
“十二门炮,五发急速射。给我把目标从地图上抹掉。”宋明远的声音依然平静,“射击诸元我马上发给你,调整好后听我命令开火。”
“是!”
宋明远挂掉电话,迅速调出射击诸元自动测算的功能。
在全息地图上,正仪镇外的榴弹炮连阵地和安亭镇内那处大院子之间出现了一条虚线。虚线上标注着距离、方向角、高低角、装药号数、弹道修正参数。
十二门150mm SFH18重型榴弹炮的射击诸元在半分钟内全部计算完毕。
宋明远把数据一条一条念给陈启泰听。
“目标距离12.82公里,方向角东偏北15度22分,高低角3度42分,一号装药,弹道修正......西风三级,修正量正东0.7密位......”
陈启泰在电话那边复述了一遍。
宋明远确认无误后,站起身,走到工事里临时架设的潜望镜前。
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晚霞,东边已经暗成了一片深蓝。
“师座,”覃斌走到他身边,“开炮吗?”
宋明远看着安亭镇的方向,那里还看不到丝毫火光。
“等。”他说,“等鬼子把指挥部的人都聚齐了再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