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天命攸归

    以《汉书》对《汉书》。

    以《汉书》破《汉书》。

    你能草菅人命,我能聚蚊成雷!

    百姓低贱如草,那又怎样?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场野火,烧死你丫的!

    百姓力薄如蚊,那又怎样?

    黑云压城城欲摧,一人一嘴,化作狂雷,劈死你丫的!

    “轰隆!”

    雷车滚动之声越滚越高,高到极处,一道阴雷在室内炸响!

    “咔!”

    灯光突灭。

    无数蚊子泯灭,汇聚成一道幽蓝的雷光,像是一朵深谷幽兰,在那根蓍草上绽放。

    那根蓍草一僵。

    群蚊的剑鞘已经零落,它却止步不前,像是在思索什么。

    突然,草上茎叶齐动,上头那影影绰绰的人影一齐发力,竟然将那根蓍草拨了转来,反倒朝丁野堂攻去。

    “咻!”

    剑锋及颈,在丁野堂身上一划而过。

    丁野堂的影子,淡得就像倒映在水潭中的浮云。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是恍然大悟,又似乎是不敢置信,最后化作淡淡一笑,“小友不凡,是你赢了此局!”

    袁凡并不答话,袖中甩出一道符纸,往丁野堂头上一掷,声音清越如雷。

    “可委者命,可凭者天。

    人无率尔,事不偶然。

    人之攸归,天命爰止。”

    丁野堂抬头一看,一道符光将他笼罩,有一股吸力在将他往符内拉扯。

    可丁野堂似乎还有些许余力,符纸有些拉扯不动。

    “丁真人,你我不妨做个交易。”

    袁凡看着符纸有些力竭,“您若助我这一次,我回上海之后,给您重建披云观,如何?”

    华亭么?

    丁野堂悄然东顾,闭上眼睛呵呵一笑,“张九四敌不过朱重八,我又敌不过刘日新,六百年后,再遇鬼谷一门,还亡在自家符法之手,一饮一啄,此非天命乎……既然如此,就顺应天命吧!”

    袁凡肃然拱手,“送丁真人鹤驾!”

    丁野堂不再说话,拂尘一甩,端在肘间,符光一收,落在袁凡手上。

    符纸盈盈生辉,一个仙风道骨的羽士,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这道符是邵雍所创,名叫天命攸归符。

    这道符很是了得,此符一发,有被收之人的一击之力。

    可这符也极为难得,最好是斗败之人认命,心甘情愿被收才行。

    这就难了,斗法落败,身死道消,还要让人心甘情愿,承认天命在你?

    袁凡原本也只是随兴一试,不想还真成了。

    “握了根草!”

    到了这会儿,袁凡才松弛下来,狠狠地吐了口浊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地上冰冰凉凉,都不用摸,肯定是一屁股水渍。

    不是尿,是汗。

    丁野堂说的不错,他的败,是败在自己手上。

    他的三命之术,耳提面命和典身卖命还好,袁凡都不虚。

    可他的那道草菅人命,委实厉害。

    那道聚蚊成雷原本是堪与匹敌的,但没想到的是,那根蓍草上居然还带着一丝轩辕神剑的剑意,这就扛不住了。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丁野堂之败,就是败在这里。

    黄帝陵前的神草,用来炼制草菅人命的恶符,这不是找死么?

    这一战,以正命破随命,以逆命破遭命,以破命破受命。

    丁野堂的三命之术,被破得干干净净。

    明面上是袁凡在对敌,其实是袁珙在操盘。

    袁珙的三命三符,布鼓雷门,瓦釜雷鸣,聚蚊成雷,不是雷符,也是雷符。

    这是阴雷符。

    此时的丁野堂只是残魂,以阴雷符对付残魂,对症下药。

    这就是天命攸归。

    黑暗之中,袁凡突然想起一事儿。

    去年史密斯从关外返回津门,身上不干净,被出马一门给沾上了。

    出马一门用的就是五迷三道,不过是三道中的蛇行鼠道,让他轻松斩杀。

    今儿遇到丁野堂,用的也是五迷三道之法,只是一缕残魂,却赢得这般费劲。

    看来,旁门左道也不可小觑。

    嗯?

    寂静中隐隐有喧嚣之声传来。

    袁凡起身走到门口,南边儿的夜空有些发亮,隔得不远,也就五六里地。

    起火了?

    袁凡一掐指,得了一个“命该如此”的卦象,看来起火的地儿,就是那倒斗伯爵的府上了。

    这倒省事了。

    那什么鸟伯爵,居然请出阿拉丁神灯来对付他,现在也就是人死了房烧了,不然高低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啪!”

    袁凡转身亮灯,从墙角找到那黄金面具。

    所幸两人的斗法,动静并不大,这物件儿也还皮实,倒是没有损伤。

    架不能白打,这算是的彩头。

    袁凡把玩一阵黄金面具,随手扔一边,打了个哈欠,这东西是不错,可阴气太重,不能进卧室。

    到伦敦好几天了,还有正事儿没办。

    那利华子爵怕是等得急了。

    ***

    “谢谢您,慷慨的先生。”

    袁凡下了马车,车夫接过三个先令,感谢的动作比绅士还绅士。

    从梅费尔过来,不过三四公里,车费是两个半先令,能有六个便士的小费,算大方了。

    袁凡抬头看了看前头的楼,挺旧一楼,怎么看怎么像酒店,上面挂的挂的牌子,却是“利华大楼”。

    好吧,这儿原本还真是酒店,名叫德凯泽皇家酒店。

    都带着“皇家”了,就像后世带着中字头一样,肯定小不了。

    这地儿足足有五层,四百多间房。

    袁凡正准备上楼,一辆马车过来,两人下车。

    年长的那位一抬手,将公文包交给身边的小伙儿,掏出钱包,数了两个先令,又数了六个便士。

    见这人收手转身,车夫职业的微笑僵住了,礼貌地提醒道,“先生,您的车费是两个半先令。”

    浓郁的伦敦音,在“两个半”上面重点顿了一下。

    那乘客转过头来,有些惊讶,“谢谢提醒,我的数学还不错,给的就是两先令六便士。”

    说罢,他优雅地点点头,带着随从往前走去。

    袁凡呵呵一笑,开眼了,还有不给小费的英吉利洋毛子。

    他正准备跟上,突然间心中警钟大作,抬起来的脚又收了回去,还往后一撤。

    “咻……啪!”

    一块干燥的马粪,像没羽箭一样,从后方飞来,砸在那乘客的后背上,在风衣上一弹,又跌了下来。

    那乘客愕然回头,看到的是车夫绅士的笑脸,很是歉意,“尊贵的先生,对不住,这该死的马儿没有小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乘客低头看了看马粪,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车夫,脸上反常地浮现一抹笑意,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车夫得意的吹了个口哨,“走吧,老伙计!”

    袁凡目送车夫离开,脸色有些古怪。

    车夫兄刚才吹口哨,用的是右手?

    前头那小伙儿有些脸红,“凯恩斯老师,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够绅士?”

    凯恩斯头都不回,满不在乎地道,“不不不,维克多,我不给小费,跟是不是绅士没有关系,我是怕引起货币贬值。”

    袁凡跟在后头,憋住笑意,能将抠门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堪称西方齐白石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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