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耿光有些尴尬,袁凡对倭奴的态度他其实挺明白的,“这个,了凡,义演这事儿,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后面的道道你也清楚,对吧?”
袁凡摆摆手,“六爷,要是瞧别的,我都能瞧,要是这个,我真瞧不了。”
他当然知道后边儿的道道,但给倭奴赈灾,哪怕只是一个大子儿,他都不乐意。
梅兰芳脸色一暗,偷偷窥了一下冯耿光,事儿难办了。
其实义演嘛的,那真就是由头。
唱十场捐十场是义演,唱十场捐一场也是义演。
他出国巡演,还是为了自抬身价。
他现在是行当的天花板了,是三大贤之一,可不是还只是三足鼎立么?
他想的是一枝独秀!
可国内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了,要想抬一抬,只能去国外。
倭国,就是首选。
这个攻略一定下来,这段日子,梅兰芳就有些魂不守舍,老觉得会出事儿。
听说袁凡来京了,他赶紧扯着冯耿光上门,请袁凡判个吉凶。
不曾想,袁凡是这般不给面儿,这还没开口,就给撅了回来。
“得,是哥哥我为难你了。”
冯耿光苦笑着摇摇头,又有些不甘心,他是真想捧梅兰芳,“了凡,就没个通融的法子?”
袁凡扫了梅兰芳一眼,叹了口气,“六爷,梅老板要是非去倭国,这趟死罪可免,活罪就大发了,他义演不义,就该遭这份罪。”
他不是吓唬人,就梅兰芳的面相,要是真去倭国赈灾义演,到时候必定是一场急病,要在鬼门关前头打个转。
梅兰芳一个寒颤,六安瓜片都不香了,“六爷,那……那就……就这样了吧?”
冯耿光转过头来,“就这样,你甘心么?”
梅兰芳有些难舍,都到这一步了,他怎么可能甘心?
“六爷,不是我说您啊,怎么就盯着一个倭奴呢,他们懂个毛线!”
袁凡这话说的冯耿光眼皮子一跳,这旁边可还有个倭奴呢!
他们俩现在商量着去倭国,冯耿光与高田又四郎相熟,就过去与这地头蛇商榷一二。
听说他们要来跟袁凡请卦,这高田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非要跟了过来。
听袁凡各种编排倭国,高田又四郎安心地坐着冷板凳,鉴定着前方的茶具,聚精会神,像是满桌都是宋瓷,舍不得须臾眨眼。
梅兰芳心中一喜,插话道,“袁先生的意思是?”
“这干事儿,从来都是取法乎上,仅得乎中,取法乎中,仅得乎下,梅老板实在要出国,也应该去英吉利,去他们的皇家大剧院,去倭国,他们算干嘛的?”
袁凡说的轻巧,这话真是好有道理!
冯耿光和梅兰芳也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冯六爷有些排面不假,他的圈子到倭国也就到头了,太平洋都出不去。
英吉利皇家大剧院,他们也知道,那是取法乎上,问题是,那都到大西洋了,冯六爷够不着啊!
“这样吧,您要是乐意,就等一段时间,我在那边有俩熟人,我去问问。”
听袁凡这么一说,冯耿光一拍大腿,哈哈笑道,“这什么话说的,承情承情!”
他转头道,“畹华,你的运道来了,了凡是个怕麻烦的,要他出手,可是不易!”
梅兰芳也是惊喜不已,连声道谢。
同样是镀金,能够去英吉利,谁还去倭国啊?
他有些忐忑地问道,“袁先生,敢问您那朋友是?”
袁凡大大咧咧地道,“就一写剧本的,叫萧伯纳,他跟剧场熟,现在正在给我写一出戏,要是可以,到时候可以和你的戏搁一块儿,互相帮衬着,那也是个噱头。”
萧伯纳?
一个写剧本的?
还专门在给袁凡写剧本?
梅兰芳都高兴得傻了。
这事儿要能搞成,他这都不是镀金身去了,而是铸金身去了。
“梅老板,您先别高兴,一来是这事儿成不成的另说,二来这事儿哪怕是成了,您也得义演,我们南开跟剑桥搞了个合作,您瞧着贴补贴补那些穷学生,好吧?”
袁凡这也算是一鱼三吃。
一来是搅了倭国的事儿,又可以帮着梅兰芳。
二来是萧伯纳那劳工军团的戏,加上梅兰芳的噱头,添上一把火。
三是为南开的学子谋点儿福利。
什么狗屁关东赈灾,没瞧见南开天天都闹灾荒么?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南开学子海外求学,我自然要出一把子力气!”
梅兰芳在戏台上挥斥方遒,这会儿都有些不会说话了。
满脑子都是萧伯纳和英吉利皇家大剧院,跟天女散花似的。
袁凡呵呵一笑,这梅老板心理素质也就一般般,这还没跟他说英兑的事儿。
伦敦其它的剧场,萧伯纳都够得着,但皇家大剧院,他的手就短了点儿,要请他的好邻居出马才行。
“梅老板,诚惠,两千元!”
虽然是朋友,但该收的钱还是要收的,一千是去不得倭国,一千是可以去英吉利,这个不能含糊。
“好咧好咧,多谢袁先生!”
梅兰芳忙不迭地拿钱,这钱给得那叫一个舒坦。
见冯耿光两人的事儿办完了,高田赶紧站起身来续上,“袁先生,我也想向您请卦。”
嗯?
袁凡眼角有一丝不快。
冯耿光赶紧撇清,“了凡,你这儿忙,我就先撤了,您说个时间,我摆酒相谢!”
梅兰芳都不去倭国了,管他个倭奴去死!
他打过招呼,就带着梅兰芳急匆匆地下楼而去,生怕让高田给黏上。
袁凡送到门口,转过身来,那高田倒也是好脾气,这腰一直躬着,跟地心引力做拔河。
“高田经理,你呐,也不要为难我,我早就给自己定过一个规矩,有两不看。”
袁凡将两千的票子递给小满,让他收好,苦口婆心地道,“这第一不看,是倭奴不给看,这第二不看,是我讨厌的人不给看,巧了,这两条你都犯上了,我也没办法。”
“哈伊!”
高田又四郎又是重重地一躬,“是高田不对,让您为难了!”
袁凡偏着脑袋,很是腻歪。
这高田这么唾面自干,莫非真要自己动手赶人,来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那可就有些不讲究了呀!
袁凡的脚正痒痒,高田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锦盒,放到他的面前。
“袁先生,前段时间机缘巧合,我收到一件物件儿,是您先祖之物,就越俎代庖买了下来,请您过目,看真还是不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