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有病人。”
济世医馆里传出懒洋洋的呼叫声。
天色微亮,时暮岁就被余商序从床上拉起来帮忙,懒洋洋地坐在桌旁有一下没一下地切着药材。
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款款进入医馆中,身后跟着个凶悍的老妇。
姑娘进入医馆便边走边瞪她,时暮岁掀起眼皮瞧了一眼继续半眯着眼睛切药材,一副困极的模样,也不在乎老妇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想来素日都是师兄在医馆坐诊,旁人突然见到一个女子难免会感到好奇。
“陶小姐,请坐。”
余商序擦着手掀开帘子进入前堂,坐在看诊台旁示意姑娘坐下。
陶瑶瞪了时暮岁一眼收回视线,一副星星眼瞧着眼前的大夫,羞怯的伸出手搭在诊脉枕上,娇滴滴的说出症状。
“余大夫,小女心口发闷、头晕眼花,难受得睡不着。”
话是这样说着,盯着大夫的眼没有挪动半分。
时暮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切着药材靠在椅子上不动。
今世虽没有诊过几次脉,前世看的病人却不少。
那姑娘气色红润、双目有神,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师兄也是有福了。
余商序收回手,语速温和有礼,细看之下却带着一丝冷漠。
“陶姑娘脉象和缓有力,从容有神,乃平人之脉,素日多加保养即可。”
说罢,做出请回的手势。
陶瑶如何不知他驱赶之意,但她第一次见他时就心生欢喜,来来回回追来医馆十几次,他依旧把自己拒之门外。
忍了十多次,她不想再忍。
她面颊通红,羞羞答答的开口。
“余大夫,小女来了多次,你当真不知小女的心意?”
时暮岁瞌睡去了大半,半眯着眼睛偷看。
喔豁!
告白啊!
时隔多年,终于看到现场直播了。
师兄气质温润儒雅,貌若冠玉,有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以后还是不能像昨日那样开玩笑了。
余商序神色疏离,语气淡漠。
“小民潦草之辈,只求济世救人,未有他意。”
此女子两三日便来医馆纠缠,着实苦恼,早早拒绝过,还是不肯放弃。
师兄拒绝了呀,不喜欢这位姑娘吗?
男子心海底针呀!
时暮岁偷摸听着,老妇再次投来目光之时闭眼假睡。
又一次被拒接,还是当着外人的面,陶瑶脸面挂不住,愤然站起指着时暮岁。
“陶瑶来了医馆多次,从未见过别的女子,她突然出现在医馆中,余大夫不喜陶瑶,是不是因为她?”
从小到大,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上一个大夫是他高攀,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拂了自己的心意。
夭寿了。
躺着也中枪啊!
时暮岁睁眼连连摆手。
“我就是一个打杂的,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啊。”
听到此话,余商序心中微痛,负在身后的拳头捏紧,嗓音冷了几分。
“女子清誉何等重要,陶小姐莫要胡乱狂言。”
陶瑶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受伤,泪水大颗落下。
“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贱女子骂我,余大夫,你有没有心,我陶瑶喜欢你,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为何同阿姐说的不一样,余大夫不喜欢她,还为了一个女子责备她。
“贱女人,你不要以为余大夫喜欢你,你就可以在本姑娘面前得意,本姑娘有千万种办法让你不好过。”
“陶小姐,慎言。”
余商序温润的眼眸褪去温度,目光如利剑直射在陶瑶身上。
师妹从小被他呵护长大,哪里听过这般腌臜的话,大昭皇城果真是风水不佳,师妹刚来便因他惹了一身腥。
她奶奶个腿哟。
时暮岁从来都不是忍让的性子,别人都踩在头上了,她哪里还能忍?刚要撸起袖子骂回去,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她挤出两滴眼泪,一边委委屈屈地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款款走过去,可怜巴巴地靠在余商序的胳膊上。
“余郎把济世救人放在首位,风骨清绝、冰清玉骨,陶小姐可以责骂民女,可余郎是顶好的人,陶小姐不该如此折辱他。”
她演得这么真,应该能帮到师兄吧,师兄看起来真的不喜她。
一声声余郎入耳,娇柔的身体靠在身上,余商序略微僵硬的身体变软,藏在身后的手悄然伸去,距离她腰间一寸停下。
昨日突然的亲近已是冒犯,岁岁为了帮自己不惜损坏名声,不该再冒犯她。
他藏起眼底的黯然,态度强硬地拒绝。
“余某心中已有爱人,陶小姐莫要再纠缠。”
医馆的喧哗声引得门外的人围观,不少人指指点点,进门来看诊的病患更是缩着脖子看戏。
陶瑶愤怒地拿起诊脉枕砸在余商序身上。
“贱女人,你敢勾引余大夫,余大夫早晚是本小姐的。”
她再也承受不住陌生人异样的目光,捂着脸哭泣着跑开。
就这,战斗力很低嘛。
时暮岁站直身体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走到方才的位置坐好。
“师兄,你从哪招惹的桃花,有罪受咯。”
“多谢师妹为师兄解围。”
余商序丝毫不在意她的调侃,整理好看诊台准备接诊。
岁岁心里果真只把他当做兄长。
在角落等候看诊的老妇颤颤巍巍地上前坐下,看看他们两人,乐呵呵地朝余商序道。
“小大夫,你家娘子护着你,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不要把娘子丢了。”
余商序号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困得瘫坐在椅子上的人儿,私心地并未纠正老妇的话。
“阿嬷,您的腿疾不宜劳累,少走路、多歇息,晚辈为您抓六付药,小火慢熬温凉后喝下。”
“老身这双腿没有余大夫在两年前就废了,余大夫,你是个大好人。”
老妇颤颤巍巍地掏银子,余商序拦住她。
“阿嬷,您的孙子时常送新鲜的菜来,晚辈承了您的恩情,这万万不可。”
老妇家中虽以卖菜为生,但家中有六口人,那点银钱总归是不够的。
好说歹说把老妇劝走,病患接连不断,时暮岁也不好再躺着,起来帮忙抓药。
两人配合完美,下午才将病患看完。
时暮岁饥肠辘辘地瘫软在椅子上,捂着胃部生无可恋。
“师兄啊,你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
再不吃点东西,不止是眼冒金星那么简单了。
余商序眼眸含笑,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辛苦师妹,师兄已安排食香楼送吃食,过会儿就到。”
现在的生活美妙,他开始不舍了。
时暮岁接过温水坐起,“还是师兄懂我,师兄,今晚你若没事,那画……”
在大昭皇城待一天,麻烦就多一天,还是早早离开的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