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兵一脸恐惧，喃喃自语。
最后他竟然直接扔了武器往山下狂奔。
但是，他跑出去不到十步，一支箭矢从树上射下来钉穿了他的后颈。
他扑倒在地，手指还抠在泥土里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
“杀！！！”
“跟他们拼了……”
“跑是肯定跑不过他们的，跑不了的，杀上去，跟他们拼了。”
一个老兵嘶吼着，举着盾牌朝岳家军的盾墙猛撞过去。
他的盾牌撞上了铁盾，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铁盾纹丝不动，他的盾牌裂了。
三支长矛同时从盾墙后面刺出来，刺穿了他的盾牌，刺穿了他的胸口，刺穿了他的喉咙。
老兵的身体被三支矛尖架在半空中，然后长矛同时收回，他像一块破布般落在地上，仰面朝天，血从他胸口的三个洞里同时涌出来。
“妈的，拼什么拼！跑啊！”
“逃命啊……！”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剩余的士兵见此转身就跑。
打？
打个屁啊。
双方的武器根本不对等。
敌人一刀能把他们砍成两半，他们一刀连敌人的铁甲都破不了。
这怎么打！
拼？
那不是拼，那只是去送死。
他们都是人，都是有自己的思想的，送死这种事情，他们可不干。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盾牌和长刀，扔掉了头盔和铠甲。
有人跑的时候撞上了身后的同伴，两个人一起滚下了山坡。
有人跳上岩石想抄近路，一脚踩空摔进了陷阱里，被坑底的竹签刺穿了身体。
更多的人慌不择路地往山下狂奔，他们撞上了还在往上涌的民夫群。
民夫们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上面传来震天的惨叫声和喊杀声。
现在看到那些全副武装的步卒像见了鬼一样往山下跑，他们也慌了。
“输了，输了，我们输了，快跑，敌军来了。”
“他们杀下来了，他们杀人不眨眼，快跑，不跑都得死。”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第一声，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喊。
几十万民夫掉头就跑，扔了锄头，扔了木棍，扔了手里所有能扔的东西。
互相推搡，互相踩踏，跑得慢的摔倒在地上，被后面无数只脚踩过去。
一个民夫摔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蜷缩起来。
他感觉到无数只脚从自己身上踩过去，踩过他的后背，踩过他的腿，踩过他的手。
他的手指被踩断了，他的肋骨被踩断了，他的惨叫声淹没在人群的喧嚣中。
等最后一只脚从他身上踩过去之后，他已经不动了。
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下，没人管他的死活，大家都只顾着自己活命。
“马勒戈壁，跑什么？你们有几十万，你们有几十万人啊。”
“给老子冲上去，快点，冲上去啊，不然老子砍死你们。”
“妈的，你们冲上去啊，跑什么？”
督战队还在山腰处挡着。
他们将盾牌排成一排，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来，试图拦住溃退的人潮。
但几十万人的冲击力不是几排盾牌能挡住的。
盾牌被撞翻了，督战队的士兵被溃兵推倒在地，被无数只脚踩过去。
督战校尉挥舞着长刀嘶吼着维持秩序，一个溃兵撞上他，刀脱手飞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捡刀，第二个溃兵又撞上来，第三个，第四个。
他被人群推着往山下踉跄退去，被人撞倒在地上，无数只脚踩上了他的胸口、他的脸、他的手。
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就被淹没了。
山林中，岳家军停止了追击。
校尉将长矛插在地上，看着山下溃散的人潮，抬起了右手。
“停止追击。”
“清理战场，救治伤兵。”
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
士兵们开始收拢队形。
他们将阵亡战友的遗体抬到一起，将伤员扶到一旁包扎。
箭矢从敌人尸体上拔出来擦干净，还能用的放回箭囊里。
然后他们重新隐入山林。
有人爬上树，有人蹲进灌木丛，有人回到挖好的坑洞里。
铁甲重新被枝叶遮住，弓弦重新搭上箭矢。
这一刻，山林又恢复了平静。
除了底下那密密麻麻的尸体和遍地的鲜血之外，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怎么回事？”
前线，等待消息的冯浔看着山林上冲下来的几十万民夫，面色微变。
那几十万民夫，就跟几十万头牛羊一样，完全没有纪律，只知道向前狂奔。
他们一边跑，一边嘶吼。
逃跑的过程中，有的人倒下，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就好似后面有猛虎追赶一样。
“怎么回事？”
其他三位将军也不笑了。
虽然他们先前嘲讽冯浔，但是从此战来说，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打不下来，他们都有连带责任。
现在，在看到自己的人马跟牛羊一样狂奔，他们也是懵了。
几十万人，就这么全跑下来了？
几十万民夫后面，虎啸王朝的大军也撤下来了。
但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有的伤兵被几个人搀扶着，也有被背着的，也有独自一人，拿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的。
“完了。”
看着远处的景象，冯浔面色大变。
这一刻，不用任何人解释，他都知道发生什么了。
输了。
大军被压下来了。
这才过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然后内心暗自盘算。
“这才过去了一个时辰啊……”
他想不通。
山林里面到底有什么，能在一个时辰内将几十万大军打得崩溃逃窜。
他的大军足足有十万，但是其他三人的民夫加起来几十万。
虽然没啥战斗力，但那也是人啊。
哪怕是杀，一个时辰都不见得能杀完。
看着那些残兵，他的心在滴血。
十万大军，也不知道现在剩下了多少。
少一点，少死一点。
……
“输了？”
后方，陆玄戈听着副将的禀报，眉头一挑。
他猜到会输，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元帅，是否让他们继续压?”
副将刚说完，便被陆玄戈打断。
“将人不要逼得太紧。”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
“吩咐下去，召集全军弓箭手，上火油，火箭准备。”
“投石车都拉上来，准备火攻。”
“既然你们要借着山林掩护，那老子直接把这一片山给你全烧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