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诶,大晚上的干嘛要出来拍啦,白天都拍不好更别谈晚上了吧...”
眼镜娘的头发都还没吹干,迷迷糊糊的眯着大眼睛,被焦急的赵芳仪拉往片场。
“你社长不是也同意了吗?”赵芳仪拉着她快步走着,“快来吧,你看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怎么可能?能让我一辈子忘不掉的,就只有依诺的书和她的美貌...”
“嗯?哪来这么多鸟?我们学校也有候鸟迁徙地吗?欸!地上怎么还有老鼠!好肥的老鼠!”
叶芷瞪大了眼睛,躲到了赵芳仪的身后,吓得小白脚丫上的拖鞋都要飞出去,“死老鼠!走开走开!”
“吱吱!”
扛着树枝的老鼠冲她叫了两声,抄起树枝学着孙悟空耍了个花棍,甚至还比了个中指。
最后,老鼠将树枝抗在肩上,大摇大摆颇为潇洒地朝树林里走去。
叶芷面色苍白,看向赵芳仪面露惊恐:
“芳仪,你看到了没?那个老鼠会武术!还给我比中指!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真的?”
“看到了看到了,我早就看到了。”
赵芳仪拍了拍叶芷的肩膀,她们两人寝室离得近,又因为都是自家才女的小助理,所以也很熟悉。
算得上是情分还过得去的闺蜜,虽然更多的都是公务上的接触。
“你早就看到了?你不害怕吗?”叶芷怔住,“这是什么情况?南方的老鼠真的成精了?”
“没,它们都是神仙请来的帮手吧。”赵芳仪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今晚的学校论坛确实是很热闹啊,看天上那些鸟,多壮观呢?”
“好多发短视频的,热度很高啊,你没刷到吗?已经有人在猜是音梦在拍MV了。”
“真的假的?”叶芷一边踮着脚尖躲开老鼠,一边打开手机浏览。
看着视频,又看了看天上逐渐要归于树林间的鸟群,眼镜娘的小脸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这怎么做到的?”叶芷问出了和大多数人一样的问题。
“可能是歌声太好听,把鸟都吸引过来了呢?”赵芳仪再度拉起她的手,“难得的机会,赶快拍摄吧,这段只能我们来拍,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为什么?”
“让太多人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可是只有我们也拍不好啊,拍摄哪有那么简单,布景、打光、后勤、构图...”
“这些你懂不懂?”
“我倒是都懂一点,可两个人绝对是拍不好的啊...”
“你懂就可以了,它们会配合你的,绝对不比人差,甚至还要更专业。”
“什么叫绝对不比人差...难道不是人吗...”叶芷毛骨悚然,“芳仪,你不会疯了吧?”
“没啊,话说你们文学社不是都很爱护小动物吗?”赵芳仪反问道。
“爱护是爱护...但也仅限于流浪猫和流浪狗呀,或者是受伤的小鸟,谁没事干去爱护老鼠...”
越往树林里走,即将抵达湖畔的片场,叶芷看着脚下越来越多的老鼠,以及树枝之间越来越多的鸟,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猫头鹰...老鹰...这些不是猛禽吗?”
“一个个都拖家带口的...好可爱的小胖鸟。”叶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只刚吃饱的喜鹊,对方很聪明地让她撸了撸肚皮。
还打了个嗝。
叶芷从初中就开始看李依诺的书,对动物亲近的内心几乎是从小培养的。
所以,震惊骇然的浪潮退去后,她对眼前这一系列令人叹为观止的现象,只剩狂热的好奇。
原来,她一直崇拜的李依诺,写的从来都不是童话故事,完全是纪实文学。
“你家依诺对你信任,才会让你看到这一切。”赵芳仪说道,“我也一样的。”
“切记,不可以和任何人透露。”
“嗯...”叶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细腻地观察着周遭,眼睛一度睁得要比镜框还大。
“这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去啊...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吧?”她咽了口唾沫道,“芳仪,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赵芳仪愣了愣,“让我们这种普通人见到,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我们是不能参与的。”
“不不不,这意味着,这部MV要爆了!”
叶芷很激动地抓住赵芳仪的肩膀,摇晃道:“芳仪!真的要让我来拍嘛?制片人上会写我的名字吗?拍摄到这种奇观,哪怕是作为纪录片参赛都能拿奖拿到手软啊!”
“本来歌就好听,再配合上这种MV...天哪!”眼镜娘抱住了脑袋。
“让我拍!我一定拍好!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啊哈哈...”赵芳仪显然低估了叶芷的热情,果然能当那种女人的助理的话,也不会太简单啊。
与之相比,她倒是平庸许多,即便先前对张尘是那么大不敬...却还能被以德报怨,还有弥补的机会。
“开拍开拍,所以我们要怎么指挥这些鸟?欸...这些老鼠是来建房子的啊?这也太快了吧?”
叶芷的心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兴奋不已的开始筹划着。
老鼠们的服从性无比惊人,它们叠叠乐叠成了一座移动鼠车,举着聚光灯、柔光箱、录音机、摄像机...随时切换形态。
整个片场看着混乱拥挤,但却莫名的有秩序,地上还被老鼠挖了战壕当作地下通道,四通八达。
“吱吱!御驾亲征!”一只披着冰红茶塑料袋的肥老鼠举着麦克风,吱吱叫着,让片场里都是它的吱吱声。
鸟群没那么好管理,好在有个带头的的大乌鸦在指挥,鸟群遍布树丛枝丫间,安安静静站好。
一双双灵动的眼藏在黑黝黝的树林间,让叶芷有种来到天堂的梦幻感觉。
“准备,第一次录制...那只举着麦克风的,欸,肥老鼠,拿稳点,要能收录到鸟的声音...”
“吱吱吱!”肥老鼠不满的哼唧起来,干脆罢工。
“你要叫它鼠老大。”赵芳仪苦笑道,“不然它不干活。”
“这什么奇葩老鼠...好叭。”叶芷嫌弃道,“鼠老大...拜托。”
“吱吱!”肥老鼠这才努力地把麦克风扛了起来。
乌鸦飞到摄像机上,展开翅膀扇动,像是鸟群的乐队指挥。
“咕嘎~”
百鸟齐鸣。
歌曲的旋律本就是由鸟鸣所构成,让它们来哼唱便有了惊人的化学反应。
若是毫无章法的啼叫,也许是难以入耳的噪音,但当各色鸟音以相同的曲调叠加在一起,便给人以美妙的复合听感。
穿着一袭红裙的林音梦,也在此时出现在草房里。
御姐托着雪白的下巴撑在窗沿,她绝美的容颜,像是一幅嵌在窗里的画。
柔情的视线,掠过这熟悉的景色。
当时,她就站在这样的窗户上,看着屋里的张尘。
一看就是数个春夏秋冬,张尘谱曲,她鸣啼,她真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夫唱妇随。
她真以为,那个文雅的书生就是她的满目山河,而不是千年的爱而不得。
她真以为,等到如同今天这样的盛夏,等到窗外飘起飞雪,那个书生就会回来。
她记得,相别的那天夕阳很美,书生没看她,她也没看夕阳。
那时她就应知道...一只小鸟的喜欢,或许短暂,或许热烈,或许本就该这样。
其实那便是她和书生的最后一面了,只是她没有发现罢了。
她只是一只小蠢鸟,被骗也浑然不知。
曾经她百般哀求着书生,到如今,却是书生要挽留她,不知付出多少做了眼前这一切。
该不该留呢?这不是她说的算。
突如其来的遇见,始料未及的欢喜,猝不及防的再见,毫不留情的散场。
人妖本就殊途,即使不同路,陪他走过一段,也实属幸福。
毕竟...留不下什么。
但她不知该如何与书生道别了...
初次的问好和最终的道别,都显得那么艰难。
要是重来一次该多好?要是千年前再勇敢一点该多好?要是...
“抱歉,来晚了。”
张尘推门而入,换上了一身简朴的布衣,“这衣服有点难穿。”
闻言,林音梦收敛起悲怆的目光,回眸看他,面上装出甜美的微笑。
张尘给她的血,她都还存在体内,只要连同她剩下的修为一起还给张尘就好。
她想到,该怎么道别了。
就这样和张尘走出去,走在人来人往的街边。
即便她一直不停的回头,一直不停的挥手,总会在最后一个转角将她遮住,将他们从此隔绝...
然后,每说一声再见,就死去一点点。
她所有的满心欢喜,便也该告一段落了。
“没事,没来晚...你坐在这就...唔...”
林音梦想如往常那般温和,不露出一星半点的悲伤。
可张尘却抱了上来,热烈的呼吸几乎触及她的脖颈。
格外浓重的阳气,不断刺激着她这副寿元将尽的躯体,试图勾起她最后的,也最强烈的,最野蛮的,最难以自拔,一旦开始就是直到死亡的繁衍的本能...
她软了身子。
他笨拙地索吻。
她无力地抗拒着,说着不行。
他始终鲁莽无比,试图把她揉进身体。
窗外的群鸟用翅膀挡住了眼睛,歌声不停。
她这只小蠢鸟挣扎着,也忽的感受到了什么...停止了挣扎。
不那么浓重的,寡淡的,却也能让她直达天伦的点点滴滴...满是生机的香味。
帷幕落下,屋内只有彼此。
四目相对,就好似过了半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