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拣来的瓷器,王进又建议将队伍一分为二,以免被人一锅端。
马源采纳了他的建议,让王进与蓬莱岛几位仙官一起,带上几名精兵,扮成瓷器商队先行。
马源与其余人继续扮成茶叶商队,落后两里随行。
夏老根与小五则分别承担探路与两队联络的任务。
延安府。
监军孙业眼神阴冷地盯着面前的随从卢方:
“如此说来,王进的母亲就住在保安军金牛巷?”
卢方答道:
“是的,小的们还特意在巷口附近菜行,寻那老妇攀谈过几句,说的正是东京口音。菜行有许多人识得那老妇,说她是一年多前来此,家有一男,正是营中的军汉。”
孙业冷哼一声,道:
“倒是教这一对母子多活了这么长的日子。即已寻到正主,怎的不将那老妇拿住?”
“属下是怕打草惊蛇,让王进那厮提前得到风声,溜之大吉。如今已着人在她对门讨了个小院住下。”
“嗯,此言倒也有理。”孙业沉吟片刻,又道,“只是如此一来,却是便宜了那老家伙。不行,得想个法子,让她吃些苦头,逼一逼王进那厮。”
卢方眼珠一转,凑上前,小声说道:
“小的这就着人去寻那老家伙的晦气,如此这般,料王进那厮再也无心在外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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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暮。
王进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大片土丘,心中寻思,该找个地方扎营了。
马蹄声响,夏老根前来禀报:
“前方里许,发现十几具尸体。周围有许多马蹄印。”
王进眼皮一跳:
“昨天路上遇见大量死尸,怎么今天又遇见?这是什么运气?”
他让众人原地等候,自己与夏老根打马前去察看。
里许路程,转眼即至。
入眼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最近的一个,就仰躺在他几步开外的地上,看伤痕,应是喉咙被刀割开,血流入沙土,渗入地下,地面上留下一滩褐色印记。
再往前,有三具尸体紧挨在一起,应该是被赶到一起杀掉的。
看那衣服式样,腰间系带,衣袖很窄,还有衣领,翻领……
不是宋国商人,而是回鹘人。
王进眼神一缩,这很不正常。
这一条国信驿道,因宋夏之间常年征战,根本没有强盗土匪的生存空间。
而若是军队的话,一般是不会屠杀商人的,更加不会在西夏境内屠杀回鹘商人。
王进继续驱马前行,前方还有八九具尸体,有宋人,也有回鹘人,甚至还有党项族平民。
王进越看,心中疑惑越深。
“可有看出什么来?”
齐雁婷自背后打马而来,大声问道。陈芝薇长老在远处见王进徘徊良久,便遣她来问。
“走吧,回去再说。”
王进招呼夏老根,两人拨转马头,与齐雁婷一起往回赶。
见到陈芝薇长老,他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看伤口,凶器应该是西夏军常用的弯刀,可他们连自己国家的平民都杀,理由可能只有一个。”
“是什么?”
“前方有大军,他们要突然袭击大宋,这是要封锁消息。”
齐雁婷师姐妹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邵小月疑惑道:
“你是说他们为了封锁消息,对路上所有的平民都会斩杀?”
王进点点头。
邵小月脸色阴沉,望着师父和两个师姐道: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陈芝薇瞥了她一眼,又朝王进问道:
“为今之计,我们怎么办?”
“先停止前进,现在天快黑了,我们正好找个土丘扎营。对了,通知后方的马大人他们也就地扎营。”
王进说道,“今晚,我去前方探查,弄清楚西夏军的动向,若是我们正在大军的行进路线上,那就危险了,必须想办法避开。另外,我们还要安排人回大宋报信。”
陈芝薇点点头,道:
“你安排好就行,我们全都听你差遣。晚上你与雁婷一起去前方探查。”
邵小月轻轻地拉了一下师父的衣袖,小声道:“我也去。”
陈芝薇眼神凌厉地看了她一眼,后者连忙低下头,撅着小嘴,却不敢再说话。
王进答应一声,并没多说,转身让夏老根去给马源等人报信,将自己的打算告知马大人,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待众人扎好营,用过晚饭后,王进叫上齐雁婷,两人飞身上马,奔向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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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保安军金牛巷内。
王进的母亲王李氏突然从噩梦中醒来,一时心神不宁。
不会是进儿在战场有什么危险吧?
念头一起,便再难止住。王李氏干脆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点灯,就盘坐在床头上,在心中默默地念起了经文。
那还是昔年在东京的时候,她曾经随丈夫王升去过几次大相国寺,听里面的僧人讲经。用心之下,她记住了几段经文,回家之后,常常诵读,竟再也不会忘记。
每当心神不宁的时候,她就会在心中默念经文。
“噗通”
院里传来一些响动,声音在静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王李氏心中一惊,这是家中进来贼人了。她先是心中慌张,想大声呼喊,又怕激怒贼人。
手中忽然摸到昨晚随手放置在床头上的擀面杖,她心中一定,举起擀面杖,悄悄躲在门后。
“吱呀”一声。
房门被拨掉木栓,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王李氏手起杖落,擀面杖重重地敲在一人的后脑勺上。
“咚”
“哎哟。”
一声闷响之后,紧接着一声痛呼,进来之人歪倒在地。
王李氏心中雀跃,正想借着外面的星光低头去查看,不料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她被人踹飞出去。
“砰”
王李氏一头撞在墙上,顿时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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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亭与营指挥使陈正打过招呼后,便出了军营。
陈正刚才又叮嘱他,要让大家抽时间照顾好王进的母亲。
想起这个,孟寒亭不由哑然失笑。这事根本不用自己开口,宁志超那几人比自己还积极,隔三岔五要去一趟,帮大娘挑挑水、搬搬东西。
倒是自己,这段时间忙,直到今天才抽出一点时间来。
孟寒亭绕了两圈,见无人跟踪,便转入金牛巷,飞快跑进王家小院。
“大娘、大娘!”
眼前一幕让他目呲欲裂,王李氏躺在地上,身边全是鲜血。
孟寒亭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王李氏鼻子下,察觉她已毫无气息,生机全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