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眼神一亮:
“哦,果真有如此能人。
那石山观在哪里,我等吃完便去逛逛。”
“客官出小店望南走,见到第一个小巷口,拐进去,不消二十步,便能见到一处破旧道观,那便是了。
不过,那钟道士有一七旬老母,不喜吵闹,你等可别去太多人打扰。”
卢俊义与燕青等人闻言,不由暗暗朝王进竖起大拇指。
王进让师兄欧阳寿通陪卢俊义继续喝酒,他带着齐雁婷与燕青当即出店,按照店家的指引,拐进第一个小巷。
三人前行片刻,便见到店家所说的破旧道观,门楣上有斑驳的字迹,“石山观”。
“有人吗?”
燕青声音轻快,难掩激动。
“没人。”
道观木门本就半开着,燕青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哈哈大笑:
“姓钟的假道士,你家来贵客了。”
说罢,直接推门进去。
王进两人跟着进去,见院中站着一名身着褐布道服的道士,双眼炯炯有神,嘴上蓄着三牙掩口髭须。
“在下王进,见过许状元,冒昧来访,尚请恕罪。”
王进扠手行礼。
他听燕青说过,许贯忠前些年也曾应举,还得了个武状元。
许贯忠漠然地看了王进一眼:
“这里只有道士,没有状元。
你既知冒昧,便请原路返回吧。
此乃乡野道观,不受香火。”
燕青面色一变,上前揪住许贯忠的衣角,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他心中思绪翻转,总算想起此行目的,强自压住怒气,叹息一声:
“好你个许贯忠,不过是个野道士罢了,装什么得道高功,竟连老朋友的面子都不给。
我告诉你,他是我的主人,是卢员外的义兄,专程过来请你出山的。”
见许贯忠无动于衷,他又放低声音,
“你哪怕是不愿出山,也得给我个面子,客气一点吧?”
许贯忠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没赶他们出去,还用了一个请字,便是给了你面子啊?”
“你,你,哼!”
燕青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甩开许贯忠的衣角,原地背过身去,一张脸白一阵红一阵。
王进呵呵一笑: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人说许贯忠是个世外高人,原来不过是个缩头乌龟,真是令王某大失所望。”
许贯忠眼神波动了一下,瞬即转为平静,不接王进的话,只是开口劝说燕青:
“红尘虽好,终非久恋之地。
小乙还需明心见性,早思退路,切勿被尘世繁华迷了双眼。”
燕青气恼,不愿说话。
王进抬眼四顾,看了看破败的道观,又上下打量一下许贯忠身上的道袍,轻笑一声,接过话来:
“嘿嘿,退路,敢问许道长,何为退路?
陪着慈母在这方破观里,用一堵破墙与外人格开,便叫退路?
这墙能隔绝外界目光,可能隔绝凄风苦雨?
他日异族入侵,这墙可能隔绝铁蹄践踏?”
许贯忠眼神一凝,沉思片刻,脸上浮现讥笑之色:
“许某自有主张,亦知王教头与那高俅素有私怨。
教头不必危言耸听、言语相激。
若无他事,便请打道回府吧,切莫骚扰镇民。”
嗬,总算露马脚了吧。
躲在这乡下小镇,还关注朝廷消息,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心有不甘吗?
王进嘴角微翘,心中有了计较,他冷笑一声:
“许道长既曾中过武举,自非区区愚民可比,当知方今大宋朝廷危如累卵。
若只为一己之私,王某仅凭手中铁枪,亦可取那高俅首级如探囊取物。”
王进话语略作停顿,走到院中一座半人高的巨石面前,拳出如罡,轰然一击,将石头砸得四分五裂。
许贯忠眼皮一跳,又听王进气息平稳地继续说下去:
“实不相瞒,王某曾得九天玄女传授天书,夜观星象,知大宋倾亡在即。
且亡大宋者,非辽非夏,乃是一两年后北方新起之国。
有道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大宋倾覆,试问,许道长又将如何退步?”
许贯忠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看了一眼转过身来的燕青,后者连连点头。
许贯忠低头沉思,片刻之后,方才缓缓开口:
“星象之说,虚无缥缈,岂可当真?”
王进摆摆手:
“危难将至,时不我待,王某今日原为寻访高贤,非为辩经。
且北方立国,不过在近两三年内,此事极易验证。
若许道长连此中危局都无法看清,自非王某所寻之人。
言尽于此,王某先行告辞,不打扰二位叙旧。”
说罢,带着齐雁婷一同转身离去。
许贯忠一时愣怔当场。
燕青见好友沉默不语,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回头看向王进两人的背影,他面色纠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想了片刻,他伸手朝许贯忠面前晃了晃:
“别想了,带我去看望伯母吧。
哎哟,稍等,还有礼物在镇内,我去拿过来。”
“回来,别拿了。”
“啊,礼物你也不要?
那是给伯母的。”
“谁说不要?
只是,我与家母都要离开这儿了,哪里还要你费那手脚回去拿。”
燕青一愣:
“又要走,去哪里?
听我说,你也无须走。
放心,除了主人之外,没人知道你在这。
再说,还有谁会请你出山,你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吗?”
许贯忠气极而笑:
“咄,你要不要说话这么难听?
还不快进屋帮我收拾东西。”
“我这已经够客气了,你没瞧见自己刚才那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们究竟要去哪里?
嗨,我也不问了,让我进去看伯母去。”
许贯忠抚额叹息:
“遇上你这夯货,我还能去哪?
自然跟着你的主人去吃香的喝辣的。”
“想得倒是挺美。
厄,你,你这是答应了?
好,好,我这就去帮你拿行李。
哦,不对,我还是要去问问主人,看他是否愿意收留你。”
两人在道观中笑骂不休。
道观外,齐雁婷不解地问王进:
“你好不容易找到他,怎么一言不合便说走就走?
话本里不是说,刘皇叔还要三顾茅庐。”
王进哈哈大笑:
“那是刘皇叔什么也没有。
我与他不同,已知晓天下大势,只等北方异族叩边,天下豪杰,自会入吾彀中。
呃,不对,我俩还是要回去一趟,借他的破道观一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