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
商烬之的怒火卡在喉间。
他看见她额头渗出汗,指尖攥着被角。
才意识到刚才扶她坐起来时,他碰到了她肩侧。
商烬之把苹果丢进垃圾桶,站起身去叫医生。
医生和护士进来换药。
纱布揭开时,舒晚的身体绷得很紧。
伤口二次裂开后重新缝合,边缘红肿,皮肉外翻,任何一点牵扯都会疼。
护士动作已经很轻。
可纱布粘住了一点血痂。
撕下来的那一刻,舒晚浑身发抖。
她咬住下唇,硬是一声没出。
商烬之看不下去,伸出手臂递到她唇边。
“咬。”
舒晚偏过脸。
嫌恶,清楚明白。
商烬之的手臂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听见舒晚低低呢喃。
“砚尘,你在哪儿……我好疼。”
病房里静了下来。
护士手里的镊子都停了一下。
商烬之站在床边,手指一点点收紧。
商砚尘。
又是商砚尘。
她疼到意识不清时,喊的仍然是那个名字。
嫉妒在他胸口啃着,偏偏他连发作的资格都没有。
医生处理完伤口,低声道:“商先生,病人这几天不能再受刺激。我们会安排专门护士二十四小时照看。”
舒晚睁开眼,声音很轻:“不用。”
商烬之看向她。
舒晚说:“不劳二爷费心,我不想再欠商家。”
商烬之脸色沉了下去。
他转头对护士说:“出去。”
护士愣住。
医生也怔了一下:“商先生?”
“我说出去。”
医生不敢多留,带着护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商烬之坐在床边,一整夜没合眼。
输液管滴得慢,他就盯着。
舒晚翻身时牵动伤口,他就立刻按铃。
她疼得脸色发白,却只说一个字。
“疼。”
每一次,商烬之都像被人当面抽了一巴掌。
他开始重新学。
水要试温。
药要分开喂。
扶她起身时,手不能碰右肩。
粥要吹到刚好。
她不谢他。
也不骂他。
只把他当成一个暂时有用的人。
这种无视,磨得商烬之几乎失控。
第四天上午,沈知予来了。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身后跟着林知意。
林知意一身浅色长裙,妆容干净,手腕上还贴着纱布。
她一进门,先看向商烬之。
“烬哥哥,我听说舒姐姐今天能下床了,就跟知予一起来看看。”
舒晚靠在床头,没有接话。
沈知予的视线从她肩上的纱布扫过,很快收回。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商烬之。
“封港调查有初步结果。”
商烬之接过,没翻。
沈知予语气平稳:“辉哥还没找到。游轮缺失的三分钟监控正在恢复。”
“货单里多出的两批活货,审批章来自沈家内部,签名被人改过。”
商烬之翻开文件。
林知意站在旁边,手指捏住包带。
沈知予继续道:“商二爷,人在港城沈家的地界。”
“没死,我的交代给完了。以后看好你大嫂。”
这话不重,却让病房里的气氛压了下去。
商烬之抬头看他:“沈少管好自己的码头。”
沈知予淡声道:“我已经封了。”
两人对视片刻。
舒晚没有插话。
沈知予离开前,视线从她锁骨处掠过。
红痣旁那道牙痕还没完全淡下去。
他额角轻跳,脑中又冒出码头木椅和橘子皮。
沈知予按了一下眉心,转身往外走。
林知意挽住他的手臂,回头看了舒晚一眼。
舒晚回了她一个很浅的笑。
林知意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医院门口,沈知予亲自送他们出来。
外面有记者被沈家保镖拦在远处,只能拍到沈少礼数周全,商家车队接人离开。
舒晚上车前,对沈知予说:“多谢沈少。”
沈知予看着她,语气疏离:“沈家的码头出了事,我该负责。”
舒晚点头,上了车。
车门关上前,沈知予看着她的背影停了几秒。
商烬之坐在车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私人飞机当晚起飞。
回京后,舒晚被重新送进落云楼。
这一次,落云楼的安保系统升级了。
原先的保镖被撤掉一半,剩下的人全是商烬之亲自带出来的心腹。
楼内电梯设了权限。
后山排水渠封死。
商烬之站在她身后。
“在你想起商砚尘留下来的东西在哪之前,哪里都不准去。”
舒晚没有回头。
“二爷这次看得住吗?”
商烬之的手搭她背后的扶手上,
“你可以试试。”
舒晚笑了一下。
“我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试不了。”
商烬之听出她话里的刺,脸色难看,却没有再说。
回京第三天,林知意来了。
她提着名贵补品,说是探望。
商烬之正在书房处理紧急文件。
佣人把林知意领进卧室后,林知意温柔地摆了摆手。
“我想跟舒姐姐说几句体己话,你们先出去吧。”
佣人迟疑。
林知意看向她,仍旧笑着:“烬哥哥就在书房,你怕什么?”
门关上。
林知意脸上的温柔瞬间收了回去。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舒晚。
“舒姐姐,我真同情你啊,你说你没有了砚哥哥的保护,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被人绑架,送到赌场上被那么多人看过,我要是你,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人呢。”
舒晚轻笑了一下,冷冷的看向她。
“林小姐很好奇吗?你可以试试,绝对让你终生难忘。”
林知意一噎。
她准备好的羞辱像砸进水里,没溅出半点东西。
舒晚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着,右肩缠着厚厚纱布,连抬手都费劲。
可她看着林知意时,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慌。
林知意最讨厌她这个样子。
明明狼狈得只能躺在床上,明明已经被送上赌桌。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竞价,可舒晚偏偏没有她想看的崩溃。
林知意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舒姐姐,你还真能撑。”
舒晚轻声道:“比不上林小姐。”
林知意盯着她。
舒晚继续说:“你在港城晕得刚刚好。”
“二爷抱你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要死了。”
林知意手指收紧。
“舒晚,你少阴阳怪气。”
“我只是实话实说。”
舒晚抬眼,“林小姐要是觉得我说错了,可以让二爷调监控。”
林知意眸光一滞,很快恢复。
“监控?”
她笑得很轻,“你该不会还指望那三分钟能恢复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