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惊为天人潇湘叹服

    此刻黛玉正独坐房中,到底闲的发慌,仍从先前堆放的话本子里拣出一册格调清雅的闲书慢翻。

    听得脚步声望去,见是紫鹃归来,遂懒懒将书卷合起,

    “可是有人前来赔礼了?”

    “正是呢。”紫鹃应声回话,

    “那位泠三爷差下人送来四色礼物,还有一封亲笔手书在此。”

    黛玉虽有几分小性执拗,却向来恪守礼数分寸,从不在人情往来上失了体面,当即吩咐紫鹃与雪雁一同拆开礼匣细看。

    见匣中竟是一套颇为贵重的文房四宝,一方老坑天然端砚,石质温润凝脂,砚面天生星点石眼,纹路浑然天成。

    一锭徽州古法炼制的松烟墨,墨身雕琢兰芷流云纹样,未启封就漫出清雅墨香。

    一叠御用贡品级宣纸,帘纹细密匀称,纸质柔韧莹白,更有一套湘妃竹柄毫笔,笔锋饱满劲挺,竹身斑纹错落有致。

    黛玉细细打量一番,不觉生出几分赞叹,

    “旁人送闺中女子馈礼,无非锦缎绣品又或珠钗环翠等俗物,独这位泠三爷偏懂我心意,倒是难得。”

    她这才拆开信笺展阅,可越往下看,心间越是翻江倒海。

    信中所载竟是她日后郁结万千泣血凝成的葬花吟,这心事本只藏于自己胸中,未曾想此刻竟被此人落笔成文,尽数戳中飘零孤苦的身世,暗合心底愁绪。

    黛玉再按捺不住心绪,早把眼圈儿红了,伏在书案上低低呜咽抽泣起来。

    紫鹃与雪雁见状顿时慌了神,忙快步上前帮着顺气儿,二人见黛玉哭得悲切,都是又气又急,咬牙愤愤道,

    “这泠三爷欺人太甚,竟在信中折辱了姑娘,奴才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上门去讨个说法!”

    黛玉抽噎着勉强敛住哭声,胸口起伏许久,才断断续续开口阻拦,

    “休得胡乱言语,是这诗文意境高远动人,并非存心羞辱,不过是我睹文思情,情难自禁罢了。”

    紫鹃毕竟没读过什么书,不解能让黛玉黯然伤怀的诗文到底是什么。

    那黛玉又垂泪半晌,心绪稍稍平复些,才缓缓挪身歪靠在软榻上,捧着那信笺细细品读,

    “往日倒是我心存偏见,小觑了此人,不曾想他胸中藏着这等锦绣才情,落笔行文动人风骨,想来先前那些风月话本也绝非有意轻薄戏弄。”

    她略一思忖又道,

    “礼尚往来不可失了分寸,他既赠我绝妙诗文,先前又尽心帮我林家周全祖产,这几日我亲手画一幅画儿,趁返京前送去作答心意。”

    紫鹃与雪雁听罢,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忙点头应声,

    “既非轻薄之举,可见这位泠三爷人品气度定是不凡,待姑娘画完奴才亲自送去。”

    这一日里,黛玉反反复复将那封信笺翻看十余遍,每读一次,心中感触就深上几分。

    她暗自幽幽轻叹,“纵是那混世魔王,怕也不能如此懂我心事,莫非他与我……”

    念头刚冒,黛玉心头一慌,白皙俏丽的容颜染上淡淡红晕,忙伸纤手捂住面庞,偏过头去,暗自嗔怪自己胡思乱想,实在荒唐失礼,勉强收敛纷乱心绪,将这莫名悸动暂且压下不再多想。

    此时京城御书房,新帝杨熵端坐御椅上,神色松弛,无朝堂上的威严凛冽,显是与近臣聊天的闲适光景。

    一旁水溶躬身侍立,君臣二人还算亲厚,情分稍稍异于寻常臣子。

    杨熵轻挥手中刚阅完的江南奏折,看向水溶道,

    “爱卿这堂弟倒是个能干人物,江南递来奏报,说此人赴任不过短短数月,接连建树奇功,先是巧思改制造出新式抽水机具,治理江南水患,保住了今年漕粮,后又自创新式阵法,一举击溃近海作乱的倭奴,安定一方海疆,卿往日与我闲谈无数,竟半个字也未曾提起,莫不是存心藏私,想留着这英才自用?”

    水溶闻言忙躬身赔笑,

    “皇上说笑,臣万万不敢藏私,只臣这堂弟年纪轻,今年才承蒙圣恩承袭爵禄,他素性好动,耐不住家中清闲日子,自学了些粗浅武艺,臣见他略有些出息,就斗胆谋了个地方卫所的差事,原只想着让他在外历练筋骨磨砺心性,从未料到他竟能立下这等功劳。”

    杨熵闻言颔首,满是赞许之色道,

    “北静王府自太祖开国时就是我大虞第一功勋世家,世代忠良,府中子弟自幼浸润家风,果然个个年少有志卓尔不凡,这等英才若是长久沉于地方微末差事,未免太过埋没。”

    水溶听出圣意提携,心中一喜,即刻上前一步回话,

    “皇上圣明烛照,此前臣蒙陛下赐婚,早已修书告知堂弟,待年关过后他就即刻回京了。”

    杨熵面露满意之色,

    “甚好,如今京营一众将校兵卒多是太上皇在位时的旧部老臣,常年闲适怠于操练,个个成了老油条,早没了锐气胆气,你看这月,朕遣人往宣大蓟辽一带巡边,半点实绩未有,空耗人力物力,辽东今年进贡的战马也是寥寥无几,诸事敷衍潦草,当真混账至极。”

    他稍顿片刻也琢磨道,

    “朕有心趁此机会,让你这位堂弟回京,凭他少年锐气冲一冲这潭死水,若真有所建树,我自会格外恩赏提拔,绝不辜负良才。”

    水溶当即整衣垂首,双膝跪地,

    “臣代堂弟叩谢皇上隆恩。”

    大虞南倭北虏之态日盛,九边重镇每年就得耗去一百大几十万两的军饷,每逢二三月春荒时俺答等草原部落就会趁机南下劫掠人口钱粮,而到九月十月,朝廷把漕粮收上来了,秋高马肥时又会打回去,为的是草原的马匹和牛羊。

    王子腾一早卸任了京营节度使,这会儿正担任九省统制,新帝颇为器重他,虽是旧勋王家的人,但却是杨熵还是太子时就结交的重臣。

    自上任九省统制后,王子腾也确实做出不少功绩,北拒胡虏颇有建树,京营却又荒废了下来,这几年兵员空额越来越多,虽不及地方卫所的糜烂,但也日渐疲敝。

    水泠是不知道水溶与新帝私底下这番对话的,自打凭着两封顾氏遗留旧信,拿捏了费氏把柄后,上头的胡珲反倒越发忌惮起来。

    胡珲唯恐这水泠再闹出不好收拾的动静,再不敢分派棘手差事,平日只偶尔令他统领千户所轮值兵丁去巡查街巷治安或戍守城防地界,大部分时间都是卯点一过就算下班,倒比寻常闲职官吏还要自在几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红楼:我有一剑,可镇山河不错,请把《红楼:我有一剑,可镇山河》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红楼:我有一剑,可镇山河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