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盯着弥雅耳边的倒十字耳坠，越想越觉得不对。
路茜菲尔是七罪堕天使。
她所掌管的可不只有傲慢之罪。
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用“色欲之罪”的力量，撬动弥雅心中的“嫉妒”、“贪婪”与“暴怒”，最后再利用这些原罪侵蚀她的意志。
到那一步，弥雅很可能会分不清自我，从堕落天使的人柱力，变成堕落天使的人间体。
这就危险了。
顾渊不得不提高警惕。
深渊团队中人才济济，唯独路茜菲尔最不让人省心。
她能力极大。
野心也极大。
这种员工用好了能让公司上市。
用不好，她能把公司给你抵押了。
光想着借用她的力量，却不给她加上限制，早晚会遭到反噬。
顾渊也不是不想收拾这个刺头。
只是双方的维度还是差太多了。
想要让路茜菲尔听话，必须得以权柄压制。
但当前的顾渊还无法自主调动“深渊权柄”。
在掌握权柄力量之前，他也只能继续与路茜菲尔拉扯、博弈。
“下巴低一点。”
“你怎么这么墨叽？”
“没办法啊，你最近吃的太好，下巴都有些圆润了。”
“蓝宇霆！”
远处，蓝宇霆还举着手机，为蓝若彤调整拍照角度。
兄妹两人的注意力都在镜头上，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顾渊沉默片刻后，看向弥雅。
“弥雅。”
“嗯？”
弥雅转过头，栗色长发被山风吹到肩后。
顾渊说道：“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一点都不假。”
弥雅愣了愣，似是没听懂这句话。
下一秒，她猛地睁大眼睛，身体也跟着绷紧。
旋即，她稍稍后退一步，同时扭头看向远处的蓝若彤。
蓝若彤正低头查看照片，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弥雅这才稍稍放松，她努力扯动嘴角，想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那双褐色眼眸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顾渊，你可能误会什么了，我对你……”
“先别急着解释。”
顾渊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极其认真。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弄清楚这究竟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路茜菲尔在蛊惑你。”
听到路茜菲尔的名字，弥雅眼神一颤。
顾渊继续说道：“她掌握七原罪的力量，仅需要在你出现相关欲望与情绪时，稍稍推上一把，就能让你按照她的安排走下去。”
“她对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未必能发现。”
弥雅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
顾渊看着她。
“所以，你得先想清楚。”
“这是你自己的感情，还是她偷偷塞给你的东西。”
……
弥雅的思绪乱了。
她原本准备解释，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顾渊全说中了。
蓝若彤询问她想和谁散步时，她想到的人就是顾渊。
晚宴开始前，她也数次偷看顾渊。
今早听见蓝宇霆怀疑顾渊和其他女人有约，她心里立刻生出一股酸意。
还有刚才的合照。
的确是她主动凑上去的。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和顾渊同框一次。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她清醒的时候，但仔细回想起来，又是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似乎的确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了。
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自己本心中的欲望和情绪？
还是路茜菲尔操纵的原罪力量？
分不清……
实在是分不清。
掌握原罪力量的路茜菲尔就在自己体内。
此刻的弥雅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每一拍呼吸，和每一拍心跳，是否都是由本心发起？
当然，无论是从本心出发，还是被原罪操控，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她真的喜欢上顾渊了。
想到这，弥雅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弯月形湖泊。
湖水映着天光。
蓝若彤站在湖畔，正低头查看蓝宇霆拍出的照片。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从天使事件结束后，蓝若彤一直在照顾她，带她进入凛冬，又让她住进自己的房间。
如今，她却喜欢上了闺蜜的男朋友。
“我真该死啊……”
弥雅叹了口气，被汹涌的愧疚感淹没。
不光脸颊火热，连身体都有些发麻了。
此刻，她倒是希望自己是被蛊惑了，这样至少有个人能背锅。
沉默片刻后，弥雅再次看向顾渊，问道：“要不，我们直接找她确认？”
“她？路谢菲尔吗？”
顾渊摇头笑了笑，道：“她的话要是能听，我也不需要你来限制她了。”
弥雅恍然。
对方可是连神明都敢背叛的存在。
其每一句话都是真假掺半，要么是真话里藏着陷阱，要么是假话里裹着蜜糖。
你要是直接去问她，反而容易被她进一步影响。
“那我要怎么判断？”
她看着顾渊，“怎么判断这份感情是真是假？”
“很难分辨。”
顾渊眺望着远处的银白山岭。
“感情本就是最难验证的东西。”
“情可生欲，欲也能生情，但欲和情都是由本心而起。”
“真要纠结真假，咱们就要讨论哲学了。”
“但这不是学术研究，我建议……”
顾渊收回视线，说道：“你不要去地分辨，直接当它是假的。”
弥雅身体猛地一颤。
她抓住裙摆，肩膀也垮了几分。
倘若一份虚假的感情被人否认，她应该庆幸自己及时清醒。
可她此刻只觉得难受。
呼吸无力下来，胸口也堵得厉害。
方才还明亮的湖水，也失去了几分颜色。
这算什么？
路茜菲尔对她的影响？
还是她自己的反应？
弥雅找不到答案。
她沉默片刻，抬起眼眸。
“如果……”
她的喉咙有些干涩，“我是说如果。”
“如果是真的呢？”
顾渊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眸子倒映出了弥雅眼中的期待。
他嘿嘿一笑，说道：“这……不太好吧？”
弥雅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只觉全身力气被抽空了。
可在这时，顾渊又补了一句：“但深渊会包容一切。”
深渊……
会包容一切。
弥雅怔怔地看了顾渊几秒。
胸口的闷痛减轻了，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松开抓住裙摆的手，想要追问，看到顾渊脸上的笑容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丝喜意从她眼中露出。
弥雅察觉后立刻低下头，避开顾渊的视线，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弥雅！”
蓝若彤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弥雅吓得身体一颤，朝那边望去。
“快过来，我们一起合拍一张！”
“来了！”
弥雅仓促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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