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秋月和罗伟对视一眼,默默退出病房。
到了走廊,郎秋月给罗伟说:“你趁着还有末班车,赶紧回去,再晚就赶不上车了。”
罗伟嘻嘻一笑,“得儿,好不容易认识个漂亮姑娘,又被丁一这小子先看对眼了,我在这里就碍他事了,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
郎秋月笑了笑,“邱巧巧是个姑娘,不好让丁一一个人在这里,不方便。”
罗伟点点头:“也是,有你在,她上个厕所什么的也方便。反正有出力的活,你就让丁一干!”
看时间有些紧张了,罗伟顾不得多说,着急忙慌朝车站赶去。
他这么一走,郎秋月就有些尴尬了,离邱巧巧和丁一近了,有些妨碍两个刚认识的年轻人聊天了解,离得远了,邱巧巧要是要去厕所什么的,她又不能及时照顾。
想了想,先去护士台找人,租了个折叠床,放在邱巧巧和窗户之间的空位上。
给两个聊天聊得眼睛亮晶晶的人说:“丁一,晚上轮班照顾,我先睡,下半夜换你!”
“好!”
丁一应着的时候,郎秋月已经裹着棉大衣睡下了。
折叠床上是光木板,出租的人给提供一床薄薄的褥子,垫在上面,还是梆硬的咯人。
但是,在医院这种地方,讲究不了那么多,凑合一下也就算了。
到了晚上,郎秋月起来,要把折叠床让出来,让丁一休息的时候,就看到丁一坐在凳子上,头趴在邱巧巧的枕头边,他和邱巧巧两个人都闭着眼睛睡着了,但是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是,发展这么快吗?”
她这个时候把丁一喊醒,就太煞风景了。
索性,躺下,继续睡!
早上八点医生准时查房,郎秋月和丁一先等着,等全部查房结束,医生才抽空跟他们说邱巧巧的情况。
“患者有少量呕血症状,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中度贫血,先安排住院观察十天,如果发生休克或者反复出血,祝愿时间还要相应延长。”
郎秋月直接傻眼,“要住院十天,这也太久了,我们还要上班,根本腾不出时间来照顾。”
“那就只能先告诉田博宇,他要不管,我就去散他名声,看他嫌不嫌丢人!”
丁一气得直嚷嚷。
虽说是气话,现在也只能这样。
两人给邱巧巧打了个招呼,又按照医生要求,给她买了些流食放在床头,就急急忙忙赶去上班。
也是巧了,在走廊里就看到田博宇了。
丁一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就喊了起来:“姓田的,邱巧巧生病都晕倒了,我们几个把她送到医院,就喊你们家里人去照顾一下,你们别说去了,连一个接电话关心一下她的人都没有,她可是你妹妹,从小务农供你上学,还被你们略带的营养不良,你这么对她,良心被狗吃了?”
他这么一吼,罗伟听到了,也麻溜地跑出来。
在旁边加油添醋的,“就是,有你这种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们两个的嗓门都挺大,听到他们说话,早上刚到办公室或者正在打扫卫生、打开水的人纷纷走出来,站在走廊里朝他们这边看热闹。
还有人已经走到跟前了,“怎么回事?这是?”
田博宇看到围观的人,心里一阵烦闷,脸上却是一点都没表露出来。
反而一副很懵很茫然的样子,看看丁一,又看看罗伟,最后看向郎秋月。
“你们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郎秋月冷笑了一下,知道他这个人最会装傻充愣。
“昨天我下班,看到邱巧巧胃疼晕倒在地上,我和罗伟、丁一就把她送到医院了,医生说胃部糜烂出血很危险,要住院。我给后勤部打电话喊你,喊话的人说你们嫌风雪大,连电话都没接。”
“哎呦!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田博宇急得直拍大腿,不停对郎秋月、罗伟、丁一三人点头,“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巧巧就麻烦了!我这就请假去医院……”
“哼!”郎秋月冷笑着,懒得看他演,直接拆穿:“邱巧巧一个年轻姑娘,一晚上没回去,你这个当哥哥的都没想着找找她吗?现在装不知道,糊弄鬼去吧!”
“哎呦,妹妹一晚上都没回去,哥哥现在装不知道,太不应该了!”围观的人马上被点醒,附和着议论着。
罗伟更没留情面,直接丢下两个字:“垃圾!”
田博宇脸上撑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的,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狠狠瞪着郎秋月,嫌她多管闲事。
郎秋月对上他狠戾的眼神,无语冷笑,嘀咕着:“得儿,这是得罪小人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因为小人就是小人,不得罪他,该害人的时候,还是照样会害人。
懒得理他,郎秋月继续往前走,进了自己办公室。
丁一看到田博宇脸色难看暗暗较劲不服的样子,他这暴脾气,就算不能打他两下,也要骂个痛快。
可是嘴巴都张开了,眼珠转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等我也请个假,和你一起去医院!”
他虽然看不上田博宇,可是他看上邱巧巧了。
万一哪天田博宇成了他的大舅哥,那关系总不能相处得太僵。
郎秋月走进办公室时,闻老刚收拾好公文包,看见她就笑着点头打了声招呼,随即脚步匆匆往外走。
今天她要去农业厅开会。
秦老从京都过来,是要在西域当顾问,为期三年。
这场会议就是专门对大家公布此事。
钱江也要参会,闻老正好搭他要的车,两人结伴去了农业厅。
会议开始,大家免不了一通客套寒暄,轮番表态会全力配合秦老开展工作。
等轮到秦老发言,他一点虚话都懒得说,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这次来西域,为的就是推动农科科研项目申报落地。以后繁杂的审批流程,只要经过我审核认可,就能直接报送京都,最大限度简化环节,加快落地。别以为我是搞特殊、要特权,是咱们的农民等不起。他们急需能落地见效的良种、良苗、农业技术,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不能到最后连个三瓜两枣都落不下。”
“各地农科院提交的项目材料我全都看过了,水平高低差距极大,不少项目完全是凑数糊弄,压根不具备实操落地的可能,纯粹白白糟蹋人力物力。”
“咱们农科院的人都是端着铁饭碗的,旱涝保收啥时候都有饭吃,可是地里的农民呢?大片盐碱地闲置荒废,种吧?没有多少收成,白忙活。不种吧?好地就那么一点,多少人想种地却分不到地。这些农民都天天都盼着改良土地的方法。眼看这个冬天就要过完了,咱们研发了多少适配盐碱地的良种?怎么给他们交代?”
“还有省院,一堆申报材料也不筛选把关,就知道一股脑往上送。在这广撒网撞大运呢?”
秦怀民字字句句一点都不留情面,在场开会的干部都低着头,脸色难看极了。
钱江身为省农科院院长,虽然被直指工作存在问题,心里却沉得住气。
毕竟这些都是胡志远留下的烂摊子,和刚上任的他扯不上关系。
可是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闪过,秦老就点了他的名字。
“钱院长,你那里有个叫郎秋月的新员工,她申报的资料,你看过没有?”
钱江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郎秋月的档案,尤其是“编外”“实习”的字样。
他万万没想到,郎秋月这么快就出纰漏,还被秦老当众点出来。
他是刚上任的院长,脸面一下就挂不住。
脸色阴沉,难堪至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