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来投

    第十一章 来投

    现代:2026年3月11日,大奇镇

    明末:崇祯元年(1628年)三月初一,辽东右屯卫

    两个溃兵从窑洞出来,闷头往北走。

    年长的走在前头,叫赵四,在刘五手底下混了好几年。年轻的那个是刘五的同族晚辈,叫刘三,头一回出来办差事,腿肚子还打着颤。

    走出去一里多路,刘三才敢张嘴。

    “赵哥,你说咱在右屯卫院子见的那……那黑家伙到底是啥啊?”

    赵四没回头。

    “黑糊糊的我哪认得?”他啧了一声,“你忘了前几天那炮响了?”

    刘三立马闭了嘴。前几天那声响炸开的时候,他们一帮人窝在破庙里,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后来派出去探消息的人回来说,右屯卫来了个神仙老爷,手底下有弟兄,管饭。刘五这才动了心思,派他俩先去摸个底。

    “他们给的粥是真稠啊。”刘三没忍住又提了一句。

    “稠就当真了?”赵四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指不定是先给点甜头钓咱们呢?”

    “你不也喝了两大碗?”

    赵四没接话,黑着脸继续往前走。

    俩人晃悠了大半个时辰,才回到落脚的破庙。

    这庙建在干河沟边上,围墙塌了大半,正殿屋顶早就漏得见了天,只剩东边一间偏殿还能挡点风。四十多号溃兵挤在里头,地上铺着发潮的干草,空气里飘着股酸馊的霉味。

    刘五坐在门槛上,低着头磨刀。听见脚步声,抬眼扫了他俩一下。

    “问清楚了?”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脸瘦得颧骨凸得老高,眼窝陷得深,身上的棉袄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窟窿摞着窟窿,棉絮都往外飘。

    “刘爷,都问清楚了。”赵四走过去,单膝虚跪了一下,刘五摆了摆手,他才站起来回话。

    “那边什么情况?”

    赵四咽了口唾沫,把见着的事一五一十往外倒:“那边有个院子,收拾得挺齐整。有十几个壮丁,都穿一样的灰蓝棉布衣裳,看着料子还挺厚。没人挨饿,脸上都有肉色,不跟咱们似的面黄肌瘦。”

    “棉布衣裳?”刘五磨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辽东这地方棉布有多金贵,他门儿清。一匹棉布够普通人家紧巴巴过一年,这些逃荒的流民哪来的钱给手底下人做统一衣裳?

    “他们什么来路?”

    “带头的姓李,大伙都叫他神仙老爷,不是官军的人。”赵四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句,“他身边有人拿个黑不溜秋的铁家伙,我从来没见过,这几天那炮响应该就是那东西弄出来的。”

    刘五把刀往地上一放,盯着赵四:“你亲眼见着了?”

    “见着了。黑黝黝的,不长,形状怪得很。”赵四声音压得更低,“那东西端在手里就能响,动静跟炸雷似的,比鸟铳厉害多了。我看到他们打了,能打几百米。”

    刘五没吭声。

    他在辽东打了十几年仗,鸟铳、三眼铳、佛郎机什么没见过?可赵四说的“短粗黑乎乎”的玩意儿,他脑子里实在对不上号。

    “还有啥?”

    赵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留我们吃了饭才走,给的热粥,稠得能插得住筷子,每人一大碗,管够。”

    旁边蹲着的几个兵听见“稠粥”俩字,耳朵“唰”地就竖起来了。

    刘五没说话,目光落在赵四怀里鼓囊囊的地方。

    赵四赶紧解开怀,掏出一把皱巴巴的东西——十几个半旧的粗布小袋,各装着一把灰褐色的粉末,还有两包干干净净的粗盐。

    “临走给的,说让我路上。”

    刘五接过来翻了翻,抓了点盐末闻了闻,又捏了一点放进嘴里。旁边的刘三也在嚼,嚼着嚼着眼睛都瞪圆了。

    “刘爷!这是细盐啊!”刘三举着那小包盐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干干净净的,一点沙子都没有,比集市上卖的那种发苦的粗盐强一百倍!”

    其实劳保服这东西明末根本没有,狗蛋从库房领新衣裳的时候,院里的人都看见了,这事早晚要传出去。盐和压缩饼干磨的粉是李誉特意让他俩带的,就是要给这帮溃兵递个实诚的信号,比说多少空话都管用。

    破庙瞬间炸了锅。

    盐,还是细盐!

    辽东这地界,一斤粗盐就要三分银子,细盐更是稀罕货,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普通军户连见都难见着。这两包盐不多,可够四十多号人熬好几顿咸粥了。

    “还是不对。”刘五把东西拢到自己身边,“那边有多少人?粮食哪来的?这李老爷招兵,要的是什么?”

    赵四摇了摇头:“没见着粮库,不过狗蛋偷偷跟我说,他们天天吃白米饭,管够。说是神仙老爷可以变过来的,还有他没有招兵,至于要什么……”他顿了顿,才接着说,“我临走的时候狗蛋拉着我,偷偷说了句话。”

    “说啥?”

    “他说——他们老爷不是凡人,是从天上来的神仙。”

    破庙瞬间静了两秒,没人笑。

    “神仙……”刘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俩字,“我不信。没亲眼见着的事,我一概不信。但他给细盐,给棉布,给稠粥,这些都是真的。”他声音沉了沉,“我不信他是神仙,可我信他手里有真东西。”

    赵四没接话,他其实也不信什么神仙,可手里捏着的细盐是实打实的,没法骗人。

    傍晚的时候,刘五把几个亲信叫到了偏殿角落。

    赵四和另外两个什长围着堆起来的火堆,刘五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着火里的炭。

    “你们说,这李老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刘五先开了口。

    有个姓周的什长,三十来岁,脸上有道刀疤,比周猛脸上那道还宽还深,他哼了一声:“我哪知道?不过老赵说的那短粗的黑家伙,我听着就觉得邪性。”

    “三眼铳不长这样,鸟铳也没这么短的。”刘五摇头。

    赵四接过话:“还有前几日炮响的时候我就在庙门口蹲着,动静一下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跟打雷劈在跟前似的,你们都还记得吧?”

    几个人都点头。那天响的时候,四十多号人全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我到那院子的时候,他们正在训练,十几个壮丁站成一排,听口令列队,动作齐得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普通老百姓根本练不出来这水平。”赵四又说,“他们那黑东西,不用吃火药就能打响,跟放鞭炮似的,砰砰砰砰,老吓人了。”

    “都是当过兵的。”周什长下了定论。

    “肯定是。”赵四点头。

    刘五把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折断,扔进了火里。

    “这姓李的不是咱们卫所的人,他说自己不是官军,可我看他管人的法子,比咱们卫所的军队还严。”他顿了顿,“那院子管得紧。”

    “刘爷,他不抢咱们,还给粮……”周什长犹豫了一下。

    “给粮肯定有条件。”刘五打断他,“他带话给我,说啥了?”

    “说想吃饭就过去投他。”

    “还有呢?”

    赵四回想了一下:“哦对了,他那有粮管饱。”

    刘五又沉默了。

    他在琢磨这话的真假。这规矩在哪都一样,他想要什么?我们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要我们的命,他也不是当官的。

    刘五当了七八年把总,见多了军官喝兵血,文官吃空饷,各路牛鬼蛇神变着法克扣下属的钱粮往自己兜里塞,这么大方的主,他是头一回见。

    “还有个事。”赵四突然想起什么,“那院子的外墙被推了,正在往大了扩,明显是要住更多人。”

    扩院子。

    刘五脑子转得飞快。那院子原本就住十几个人,扩了肯定是要招人手。招人就得有粮,他敢扩,就说明粮够多,根本不愁吃。

    “明天再派四个人过去一趟。”刘五说,“别带东西,就空着手去,看他们给不给粥喝。要也给,就说明粮确实够多。顺手带俩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当见面礼,不空手,也不失礼,看看他们怎么招待。”

    这天夜里,破庙里只有干草被风吹得簌簌响,偶尔有人咳嗽两声,墙角总有人凑在一起嘀咕。

    “真有细盐?”“真给棉布衣裳?”“真有稠粥管够?”

    有粮、有盐、有衣穿。

    第二天天刚亮,刘五就派了四个溃兵去右屯卫。

    快到午时的时候四个人回来了,每人怀里都揣着一碗粥、一小包盐,还有一双新的劳保鞋。

    四个人一进门就被围了,四张嘴抢着说,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真有白米饭,真有棉布衣裳,那李老爷真的是神仙……

    “再瞎说神仙老子踹死你。”刘五踹了最咋呼的那个年轻兵一脚,扭头对赵四吩咐,“你过去递个话,说我刘某想过去拜会一下李老爷。”

    赵四抹了把脸刚要走,刘五一指脚边那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羊皮:“带上,别空着手去。”

    赵四愣了一下,那几张羊皮是刘五仅剩的值钱东西,平时藏得严严实实,连碰都不让人碰。

    “愣着干什么?拿着。”刘五又踹了他一脚。

    赵四抱着羊皮包袱,闷头往南走。

    傍晚的时候,赵四回来了。

    他蹲到刘五跟前说:“李老爷说了,见面的事可以,明天就行。”

    刘五听完面无表情,来回踱了两步,把地上的干草踩得沙沙响:“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刘把总过来,我亲自跟他说点要紧事。”

    “还说啥了?”

    “别的没了。”赵四想了想。

    刘五没说话。这条件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说,他那里粮食管够,不饿肚子,但得守他的规矩,听他的话,忠心办事,要是不服管的,就别去凑这个热闹。”

    刘五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

    管饭是真的,要守规矩也正常,忠心这条,在哪当兵都少不了。他把手里的树棍往火里一扔,火星子溅起来,映着他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明天我去见他。”

    赵四猛地抬头:“刘爷,万一有诈——”

    “有诈他犯得着费这么大劲?”刘五把破袄往紧里裹了裹,“他那火器一响,咱们谁跑得掉?他害咱们干嘛?咱们有什么让人家惦记的?”

    赵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刘五抬眼扫了一圈挤在偏殿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弟兄们,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再熬下去,全得饿死。”他从地上拿起那把磨得发亮的腰刀,把刀面上最后一点锈迹擦干净,插回鞘里,“明天去会会他。”

    这一刻,不止是刘五做了决定,他身后这帮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弟兄,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刘五初见李明的对峙与试探细节)

    时间:明末崇祯元年(1628年)三月初二

    地点:右屯卫南,李明营地

    刘五只带了赵四、周什长和一个叫栓子的心腹兵,一行四人,天蒙蒙亮就出发了。他没骑马,也没带任何兵器,只在怀里揣了那几张旧羊皮。

    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就看见了营地。和赵四描述的一样,围墙是新夯的,比之前高了不少,上面还架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营门敞着,有两个穿着灰蓝棉布衣的汉子在站岗,腰杆笔直。

    走近了,刘五才看清营门口的布置。门两旁各垒了一个矮土台,上面各蹲着一个人,手里端着那黑黝黝的、怪模怪样的铁管子,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他们来的方向。都穿着同样的衣裳,动作不紧不慢,但视线都牢牢锁在他们身上。

    赵四走向前:“李老爷让我们过来的。”

    门岗认识赵四,他来过好几次了。

    “在下刘五,携弟兄三人,特来拜会李老爷。”刘五抱拳,微微躬身。

    “等着。”那汉子说完,转身快步进了院子。

    不多时,一个精壮汉子迎了出来,是狗蛋。他扫了刘五几人一眼,目光在刘五脸上停了停:“李老爷在正堂,随我来。兵器都留在门外。”

    刘五几人都赤手空拳,自然无兵器可交。刘五示意赵四将羊皮包袱递给狗蛋,狗蛋没接,只说了句:“东西先拿着,见了老爷再说。”

    狗蛋在前引路,刘五四人跟在后面。一进营门,刘五的心就提了起来。院子比他想象的大,也比他想象的“干净”。地面平整,没有杂物,东侧一排新起的土坯房,门都关着。西侧一片空地被踩得硬实,明显是演武场。演武场边竖着几个草靶,草靶上密密麻麻全是窟窿,一看就是新打的。

    最关键的是人。院子里至少有十几个来个人,或站或坐,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有人在劈柴,有人在修补农具,有人在低声交谈。但刘五注意到,这些人,绝不是普通流民。他们动作麻利,眼神锐利,彼此间有默契,应该和他一样,都是军户出身,现在是这里的家丁。

    狗蛋领着他们走到院子最里面那间最大的土坯房前,停下脚步。

    “老爷,刘把总到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狗蛋推开门,侧身让开。

    刘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赵四、周什长和栓子紧随其后。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粗糙的木桌,几把条凳。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桌后,正是那件黑黝黝的、让赵四和刘五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铁家伙。

    年轻人看着他们。他穿着和外面那些人一样的灰蓝棉布衣裳,但料子似乎更细密些,浆洗得也干净。脸很年轻,最多十七八,肤色是健康的麦色,不像长期挨饿的流民,也不像风吹日晒的边军。最让刘五在意的是他的眼睛,沉静,深邃,看向他们时,没有好奇,没有倨傲,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也早就看透了他们的一切。

    “刘把总,坐。”李明放下手里的枪和布,指了指对面的条凳。

    刘五抱拳:“李老爷。”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赵四三人没敢坐,垂手站在刘五身后。

    “路上辛苦。”李明说着,提起桌上的陶壶,倒了四碗水,推到桌子另一边,“先喝口水。”

    刘五道了声谢,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白水,不凉不热。他注意到,李明的动作很稳,倒水时壶嘴滴水不漏,手指修长,虎口有薄茧,但绝不是常年握刀握枪磨出的那种厚茧。

    “听说刘把总手下有四十多个弟兄,都是能打的汉子。”李明开门见山。

    “不敢当,都是跟着刘某混口饭吃的苦命人。”刘五谨慎地回答。

    “如今这世道,能混上饭吃的,就是本事。”李明笑了笑,笑容很淡,“我这儿缺人,缺能干事、守规矩的人。管吃管住,衣裳也发。平时该训练训练,该干活干活。有了缴获,按规矩分。立了功,有赏。犯了错,罚。若是遇上战事,听号令行事,活下来的,有厚恤。”

    条件简单,直接,听起来……过于优厚了。尤其是“管吃管住,衣裳也发”和“有了缴获,按规矩分”这两条。刘五在卫所干了半辈子,从没遇到过不克扣军饷、不喝兵血的上官。

    “李老爷厚意,刘某代弟兄们心领了。”刘五斟酌着词句,“只是不知……我等需要做些什么?这‘规矩’,具体是哪些?若遇战事,又是与谁为敌?”

    “规矩有三条。”李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令行禁止。我的话,就是命令,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有异议事后提,战时违令,杀。”

    刘五心头一凛。这条很严,但乱世带兵,就该这么严。

    “第二,不得欺凌百姓,不得奸淫掳掠,违者,杀。”

    这条让刘五有些意外。不抢百姓,哪来的补给?但他没吭声。

    “第三,不得私通外敌,不得临阵脱逃,违者,杀。”

    三条规矩,条条见血。但仔细一想,又都是治军、立足的基本道理。

    “至于与谁为敌……”李明看着刘五,缓缓说道,“谁想动咱们的粮食,动咱们的地盘,动咱们的兄弟,谁就是敌人。可能是流寇,可能是官军,也可能是……”他顿了顿,“后金。”

    最后两个字吐出,屋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刘五后背冒出一层细汗。他没想到李明会如此直白地将“后金”列为潜在敌人。这意味著,一旦投靠,他们就彻底站在了朝廷和后金之间的夹缝里,甚至可能同时与两边为敌。

    “李老爷志向不小。”刘五涩声道。

    “乱世求生而已。”李明神色不变,“不想被人当猪羊宰杀,就得自己长出獠牙。我的獠牙不够多,所以需要更多的帮手。”

    话说得很实在。刘五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粮饷如何发放?兵器甲胄从何而来?”

    “我这里,便是兄弟。兄弟的吃穿用度,自然由我负责。每日两餐,管饱。有肉,每月按人头发口粮,若有家眷,另有补贴。兵器甲胄,我会逐步配发。”李明说着,指了指桌上那支AK,“就像这个,练好了,人人都有。”

    刘五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支奇异的火铳上。他终于忍不住问:“李老爷,此物……刘某从未见过,不知是何等神兵利器?”

    李明拿起AK,动作熟练地卸下弹匣,拉了下枪机,展示给刘五看:“此物名为‘快枪’,三百米内,可破铁甲。一息之间,可发数弹。比鸟铳快,比弓弩狠。”

    刘五和赵四等人看得眼睛发直。那精巧的机括,那流畅的动作,那冰冷黝黑的质感,无不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此等神物……李老爷从何得来?”刘五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明将枪放回桌上,看了刘五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你们这里没有?能弄到些外面没有的东西。刘把总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以后你们也能用上。”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这模糊的回答,结合“不受灾的地方”、“神仙下凡”的传言,反而在刘五心里坐实了李明背景深不可测的猜测。

    接下来,李明又详细问了刘五手下的人员构成、装备情况、伤病状况,以及他们目前的藏身地和面临的困难。问得很细,显然是在评估他们的价值以及接管后需要投入的资源。

    刘五一一如实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在李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隐瞒是愚蠢的。

    谈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后,李明说:“刘把总可以回去和弟兄们商量。愿意来的,明天晌午之前,带上所有人,到营门外三里处的河边空地集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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