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暗流

    第二十八章 暗流

    现代:2026年4月上旬

    明末:崇祯元年(1628年)三月下旬,右屯卫以东四十里,后金斥候营地

    右屯卫以东四十里的河沟边上,有几间半塌的土坯房。

    那是早年间明军废弃的墩台,墙基还在,屋顶烂了大半。后金兵占了这地方,在空地上搭了几顶牛皮帐,立了几根木桩拴马,就算是个前哨据点。

    一个牛录三百人,额真叫阿三。他原是正蓝旗的,跟着皇太极打过察哈尔,因伤了左腿,被调到广宁管这个前哨牛录。

    三月的辽东,夜风还在刮得呜呜响。阿三蹲在帐门口啃着一块干肉,柴火堆烧得噼里啪啦,火星子溅到他靴面上,烫出一个黑点,他没动。他在想三个人。

    第一批派出去的三个斥候没回来。第二批又派了两个接应,也没回来。

    五天过去了,踪迹全无,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不是被明军拦在了半路——广宁以南哪还有明军?右屯卫那破地方明军早撤了。也不是被蒙古人给收拾了——蒙古人没这个胆子。

    “额真。”一个红甲兵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下,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北边哨骑传回消息,说南边有人有喷铁砂的东西,声音跟打雷似的。”

    阿三抬起眼皮:“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就有人报过,小的没当回事。这几天又有人报。”

    阿三没出声。他把手里的骨头扔进火堆,骨头在黑烟里卷了一下,烧出焦糊味。他站起来,瘸着腿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响。

    “隔着太远,日间雾重,肉眼看不真切。”

    阿三骂了一句,用女真语骂的。红甲兵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再派两个白甲兵过去,摸清楚——什么人、多少人、用的什么火器。”阿三的语气没有起伏,“告诉他们,碰上了别硬拼,看清楚了回来报。谁先接仗谁他妈给老子活着回来。”

    红甲兵领命去了。马嘶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几声之后被风吞没了。

    两天后,派出去的白甲兵只回来了一个,左脸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肉翻着,血干在脸上,黑糊糊的一片。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稳,跪在地上喘了好一阵才爬起来。

    “额真,那边不让人靠近。”那兵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砂纸,“我们走到半道上,离那片废墙还有两三里,听见一声闷响,身边的卡克——就倒在地上了。脑壳还是好的,但眼睛里全是血,人不动了。小的趴在地上,后来又响了几响,三伯……”

    “三伯呢?”阿三的声音忽然拔高。

    “小的没敢回头,爬进沟里。三伯的马跑了两步也倒了。”

    阿三攥着刀鞘的指节泛白。那兵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几乎听不见了。阿三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板凳,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又慢慢坐回去。他叫营中的“巴克什”(文书)过来,让他草拟一份报告。

    “固山额真大人台鉴:职部负责的右屯卫方向近日出现来历不明武装。职于三月十二及十五两次派斥候前往侦察,共斥候五人、白甲兵二人,仅余白甲兵一人带伤逃回。该武装持有未知火器,射程远超鸟铳,声响如霹雳。疑似明军新式火器,匪夷所思。恳请调拨更多白甲兵,并派遣甲喇额真亲自勘察。职,穆尔察·阿三。”

    巴克什写完之后,阿三按了手印,卷好塞进竹筒,封上火漆,递给一个亲兵。“连夜送去广宁。”

    亲兵接了竹筒,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阿三站在帐前,看着南边黑沉沉的天。远处右屯卫的方向,看不见灯火,听不见声响。

    他知道对面有人。而且那个人不怕他们。

    两天后,广宁城里的甲喇额真收到了报告。

    甲喇额真叫阿三,正红旗的,四十多岁,打了半辈子仗,身上十七处伤疤,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劈到下巴的旧伤,左眼废了,戴着一个黑色皮眼罩,剩下的那只眼睛像鹰一样。他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纸拍在桌上。

    “一个牛录三百人的精兵,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明白,折了五个斥候、两个白甲兵。阿三这个额真怎么当的?”

    旁边的巴牙喇(护军校)没敢接话。

    “看清楚了再报,看清楚了再打。你现在派兵过去,攻不攻坚亏,斥候摸不清敌情,白白折损士卒。”阿三把报告甩给巴牙喇,“给阿三回话:再派斥候。我要知道对面是谁,有多少人,用什么火器。把折损的斥候摸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巴牙喇领命去了。

    阿三坐在案前,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霹雳”“响声如霹雳”,什么火器能打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在脑子里回想这些年见过的明军火器——鸟铳、三眼铳、佛郎机、大将军炮。声响大的不是没有,但没有一种长了腿能扛着走的,能打两三里地。

    他叫来一个亲兵。“传令下去,右屯卫方向增派游骑,昼夜不停地盯。每隔一个时辰报一次。有风吹草动及时禀报,不得懈怠。”

    右屯卫,老宅院子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李明从土墙那边推车出来的时候,满满一车石灰把小推车的轮子压得吱呀响。

    夜里布防的事他心里清清楚楚:城墙上垒了几道射击矮墙垛,专门用来架枪稳固;院墙缺口全都用沙袋封堵整齐,一共耗了两百多条旧麻袋;枪械子弹全部清点入库,长短枪弹加起来储备充足。

    周猛、栓子、大牛几人分班轮守,白天用高倍望远镜远眺瞭望远方动静,入夜就切换热成像仪监控整片旷野,三把大狙常年架在高处,一刻不离人。

    刘五从墙根底下跑过来,裤腿上全是灰,脸上被石灰水溅了几个白点,神色凝重。

    “老爷,北边的动静不太对。”

    李明手扶车沿稳住车身,面上神色平静无波,手上动作没停:“说。”

    “周猛说这几天北边总有人影暗中游窜。今早天还没亮,他在高台上开着热成像扫了一圈,清清楚楚看到北边五里外有一队马骑,十几个热源轮廓,停留片刻就立刻往北撤走了。”刘五顿了顿,语气加重,“绝非流民溃兵,人马行动规整,就是后金专门探路的斥候。”

    这话落进耳朵里,李明看似面色没变,心底却早已翻起大浪。

    他今年才十八岁,一边是和平安稳的现代生活,一边是步步紧逼、杀伐无度的后金势力,对方斥候都摸到五里之内了,说不紧张那是假话。

    可他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份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底气。

    自己手握连通两界的穿越门,真要是事态恶化、大战临门,局面彻底控制不住,他随时可以抽身退回现代。任凭对方铁骑再凶、人马再多,也伤不到自己分毫。

    打便打,真到最坏的地步,旁人困在乱世无路可逃,他永远有退路。

    但刘五、周猛,还有寨里一百多号弟兄不一样,他们扎根在这片明末土地,退无可退,只能死守到底。

    李明沉默几秒,抬眼看向刘五,语气沉了下来,逐一发问:

    “你现在如实跟我交底,咱们整座营寨,现下总人手一共多少?”

    “一百多号人里,能持枪上阵、心态沉稳敢对敌开火的战兵,具体数目是多少?”

    “还有库存枪械、弓箭、马匹、AK弹药,连同粮草、修墙建材这些防守急用物资,有没有短缺缺口,你心里统记一遍。”

    刘五立刻凝神记下,准备过后立刻逐项核对清点。

    这时李明抬手朝院墙旁值守的两名青壮招了招手,两人快步跑上前,合力将车上一袋袋石灰搬运下来,整齐码放到库房门口,

    等物料搬运妥当,李明拍了拍手上浮灰,沉声下达死守命令:

    “从现在开始,全员放下闲散杂活,优先赶工加高加厚院墙,按正式城墙的标准夯实夯牢。”

    “高台双岗轮换值守,白日高倍望远镜不间断瞭望侦查,热成像仪昼夜全程开机不许断电。咱们这套核心营寨搭配外围警戒阵地的布防,一刻都不能松。”

    “往后北边再出现人马异动、陌生踪迹,不用来回找我,直接第一时间通报值守头领,就地进入戒备防御,稳住阵型静观其变。”

    刘五郑重应声,转身就要去传令安排布防、统计人手物资。

    李明望着北方旷野的方向,眼神深沉。

    后金已经明目张胆派斥候摸到近处试探,摆明早就盯上了这座宅院,冲突早晚都会爆发。仅凭现在寨中现有人手和存量物资,长远来看太过被动。

    当务之急,他必须立刻赶回现代。

    回到那边仓库,找到阿泰一起商议眼下这场危机,再重新盘点所有军火储备、补给物资,核对枪械弹药存量,核算还需要再增补调配多少装备物资,再分批运送穿过时空门,给这边防线补强后手。

    暗流早已悄然涌动,风雨快要压境而来。

    李明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那道连通现代与明末的神秘门户走去。先回现代,稳住底气,谋定而后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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