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宅邸的樱花,在这个清晨落尽了最后一片花瓣。
不是季节到了,而是东野诚说了一句这棵树该休息了,于是它便休息了。
树根不再吸收养分,树干不再输送汁液,那些曾经在月光下纷飞了数百年的花瓣,在一夜之间全部归于尘土。
没有人觉得奇怪。
或者说,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没有人再对那个男人说的话感到奇怪了。
他说樱花该休息,樱花就休息。
他说阳光该普照,乌云就散开。
他说鬼舞辻无惨该跪下,那个活了一千年的怪物就跪下了。
鬼杀队解散的消息,是在三天前传遍整个岛国的。
产屋敷耀哉坐在樱花树下,用那把他用了半辈子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膝盖,说了句鬼已经没了,你们该为自己活了。
然后柱们就散了。
炼狱杏寿郎回了老家,说要继承父亲的道场。
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一起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甘露寺蜜璃说要去找个男朋友,时透无一郎说要回去种地,宇髄天元说要带老婆们去旅行,富冈义勇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没有人哭。
毕竟这本就是他们的愿望。
但蝴蝶忍在离开总部的那天晚上,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没有点灯。
蝴蝶香奈惠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妹妹坐在窗台上,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睛是红的。
“忍。”
“姐姐,我没事。”
“你骗人。”
蝴蝶忍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被东野诚改变的、再也没有鬼的天空。
“我只是……”
她顿了顿。
“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蝴蝶香奈惠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坐在窗台上。
“我也是。但东野先生说,让我们跟着他。”
蝴蝶忍转过头,看着姐姐。
“你信他?”
“信。”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很轻。
“他不是好人,但他不坏。而且他救了你,救了我,救了香奈乎,救了所有人。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已经是童磨的盘中餐了。”
蝴蝶忍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走吧。去找那个混蛋。”
蝴蝶香奈惠笑了。
“你叫他什么?”
“混蛋,怎么了?”
“没什么,可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叫他的人。”
蝴蝶忍哼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东野诚把蝴蝶三姐妹叠在了一起。
梦梦在一旁帮忙。
具体的过程不值得细说。
无非是柔软的触感,甜美的轻哼,以及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光泽的皮肤。
但结果是,第二天早上,蝴蝶忍走路的时候腿在发抖,蝴蝶香奈惠的脖子上多了几道红痕,栗花落香奈乎的眼睛更红了。
蝴蝶香奈惠躺在他左边,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在装睡。
蝴蝶忍躺在他右边,同样闭着眼睛,但她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栗花落香奈乎趴在床尾,漆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她似乎整个人都放空了。
像一只被撸了太多次的猫,已经放弃了思考。
梦梦站在床边,手中端着茶壶,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微微卷曲。
她的女仆装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
因为她昨晚只是在旁边看着。
帮忙,递水,递毛巾。
“诚桑,您还真是……”
梦梦躺在床上,紫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对美的追求,还真是始终如一。”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这是在夸我?”
“小女子只是在陈述事实。”
梦梦笑了,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诚桑。”
“嗯。”
“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知道。”
“您会想我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会。”
梦梦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东野诚过了一段奢靡的日子。
不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奢靡。
金币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
而是另一种奢靡,时间的、精力的、注意力的奢靡。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后躺在床上发呆,看着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蝴蝶香奈惠的睫毛上。
她会在他醒来之前就睁开眼睛,但不会动,只是安静地躺着,等他先开口。
“早。”
“早,东野先生。”
“今天吃什么?”
“梦梦小姐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您喜欢的白粥和小菜。”
“嗯。”
他会坐起身,长发从肩头滑落,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餐桌前坐下。
蝴蝶忍已经在那里了,她的腿已经不抖了,但看他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恨,不是爱,仿佛是那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困惑。
“看什么?”
东野诚夹起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
“看你。”
“好看吗?”
“……好看。”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继续看。”
蝴蝶忍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但耳朵一直是红的。
栗花落香奈乎坐在角落里,手中捧着一本书。
她很少说话,但东野诚注意到,她在看书的时候,会偷偷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看一眼他,然后迅速低下头。
梦梦坐在他身边,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腕,心形的末端在他的掌心轻轻磨蹭。
她会在他喝茶的时候为他添茶,在他看书的时候为他按摩肩膀,在他发呆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
“梦梦。”
“在。”
“你跟着我,开心吗?”
梦梦的手指停了一下。
“开心。”
“为什么?”
“因为诚桑让您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东野诚看着她,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他的脸。
“你本来就被需要。”
梦梦笑了。
“诚桑,您不太会说话呢。”
“我知道。”
“但我喜欢。”
那几天,东野诚没有做任何事。
没有计划,没有目标,没有那些需要他操心的世界大事。
只是吃饭、睡觉、看书、发呆、以及把蝴蝶三姐妹叠在一起。
梦梦说过一次您这样会变成废人的。
东野诚说那就变成废人。
梦梦没有再说话。
她能感觉到,东野诚在放松。
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放松。
他在积蓄力量,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那件事,梦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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