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抢救室门口,沈老夫人和儿子,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两人垂着头,都没有说话。
沈枝意接到张管家的电话,匆匆赶来,脸上看似焦急担忧,眼底却一片清明沉静。
她在老宅早就布了眼线,今天全天发生的所有事,早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坐到母亲身边,假装不知情,轻声询问道。
“妈,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爸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沈老夫人立刻抬眼,眼底满是愠怒,转头看着大儿子。
“清辞,你跟你妹妹好好说说!今天老宅究竟发生了什么?把你父亲气成这样!”
沈清辞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字字句句都是控诉
“还能是谁?都是沈寒洲和苏念干的好事。”
“沈寒洲带着苏念,回老宅胡搅蛮缠,句句逼压父亲,闹得家里不得安宁,硬生生把爸气到急火攻心,当场晕厥。否则爸身体一直硬朗,根本不会出事。”
沈清辞所有的话,都把矛头指向了沈寒洲和苏念。
沈老夫人点点头,附和着道。
“真是家门不幸!让沈寒洲和苏念,进了沈家的大门,两人仗着有点本事,就不把沈家任何人放在眼里,连你爸都敢顶撞,这次险些闹出人命!”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将所有过错推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沈枝意静静听着,没有说话,眼底却掠过一抹嘲讽。
等两人说完,沈枝意先是轻笑一声,不慌不忙道。
“妈,哥,我了解念念和寒洲,他们两个做事沉稳,不会这么没分寸的。”
沈清辞脸色微沉:“枝意,你什么意思?”
沈枝意抬眼,冷笑一声。
“大哥,据我了解……今天先闹事的人,不是念念跟寒洲。”
“是你联合兰语柔,带人直接冲到兰氏集团,当众发难,想要借着股东的势力,强行罢免念念的职位。”
“是大哥你……步步逼人在先,念念只是自保,叫停了沈家的合作项目,都是因为你,集团承受了巨大的损失,事情是你跟兰语柔惹出来的,你怎么能倒打一耙,去责怪念念呢?”
沈清辞脸色瞬间僵硬,眼底慌乱一闪而过:“你……你怎么知道?”
沈枝意不想搭理他,继续淡淡开口。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早在爸晕倒之前,念念跟寒洲早就离开了,爸是被你气晕的。”
“你想要害人,却被人反将一军,完全是咎由自取,如今你还要倒打一耙,你也不嫌丢人?”
沈枝意的一番话,直接戳破了大哥虚伪的嘴脸。
沈清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积压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他指着妹妹厉声斥责道。
“够了!沈枝意,我看你是彻底被他们给迷惑了!一口一个念念,处处都在护着老二和苏念!别忘了,我们才是亲兄妹!你胳膊肘往外拐,处处跟我作对,简直就是吃里扒外!”
沈老夫人脸色瞬间难看,蹙眉呵斥。
“枝意,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你跟你大哥,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沈寒洲只不过是这个野种,苏念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你怎么能帮外人说话,贬低你大哥,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枝意嘴角弯了弯,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
“大哥,你实在是太糊涂了!还有妈,您也一样糊涂!”
沈老夫人一怔,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枝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枝意看着母亲,沉声道。
“妈,大哥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不是你纵容的吗?”
沈老夫人瞳孔紧缩,结结巴巴道。
“你……你胡说!”
沈枝意笑了笑,语气平静。
“妈,这里没外人,您也不用瞒着我,是您跟大哥哭诉,说念念霸占了兰氏集团,是您把手里的股份,转到大哥名下,默许他去处处针念念。”
“是您背后给大哥撑腰,让他有底气,联合兰语柔,在兰氏集团兴风作浪!”
沈枝意目光直直看向母亲,没有半分退让。
“妈,就是您这份偏心,才纵容大哥一步步越界,闹出今天这么大的风波,连带整个沈氏集团,都跟着被拖下水!”
沈清辞身体猛地一僵,没想到妹妹。什么都知道。
他的嘴唇张了张,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被沈枝意的的话堵了回去。
“爸爸为了项目的事,四处求人,气急攻心,您跟大哥还在责怪他,才导致他晕倒!”
“妈,事到如今,爸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公司项目停滞,股东那边已经开始人心惶惶,您还一心护着大哥,明天丑闻传出去,公司股价暴跌,股东们发难,您还能护住大哥吗?”
沈老夫人被闺女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姿态反驳。
“我是他母亲,我向着自己儿子,有什么错?股份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妈,您说的没错,您手里的兰氏集团股份,您想给谁就给谁,可您不能拿着沈家的基业,去为你的仇恨买单!”
沈枝意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疲惫。
“现在祸已经闯出来了,你们不去想收拾残局,反倒想着,把所有罪责推给寒洲和念念夫妻,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沈氏集团,迟早要毁在大哥手里。”
沈老夫人闻言,整个人瞬间怔住。
她只有沈清辞一个儿子,向来觉得偏心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可此刻女儿分析利弊,她才意识到,要不是她把股份转给儿子,让他去针对苏念,项目也不会被查,丈夫也不会被气晕。
她不敢想,如果丈夫出事了,明天股价暴跌,股东们发难,公司会变成什么样?
沈夫人心头猛地一沉,后背莫名窜起一层寒意,脸上带着慌乱的表情。
她怔怔看着自己女儿,声音都微微发颤。
“枝意……真……真的有这么严重?”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忍不住动摇。
第一次反问自己,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沈枝意点点头,神情严肃。
“妈,不是我危言耸听,公司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要不是大哥,仗着您给的股份撑腰,联合兰语柔上门逼宫,念念我不会动用关系,停了我们的项目。”
“现在沈氏集团项目受损,明天股价肯定会动荡,如果明天爸不能醒,那些股东……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沈老夫人越听越害怕,紧紧攥着闺女的手,小声询问道。
“枝意,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公司不能垮,公司是你爸爸,辛苦打拼下来的,你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公司出事。”
一旁的沈清辞听得脸色铁青,他猛地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
“沈枝意,你闭嘴!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都是我造成的?所有锅都往我头上扣?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屎盆子全扣我身上!”
他立刻转头,看向动摇的母亲,急着为自己洗白。
“妈!您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偏心老二和苏念!沈枝意吃里扒外,帮着外人打压我!她危言耸听,离间我们母子关系!您千万别信她!”
沈枝意冷眼睨着气急败坏的大哥,眼底只剩下失望。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闯祸的是你,挑事的是你,最后死不认账,只会甩锅的……还是你。”
沈清辞见妹妹,把所有的责任,都按在自己头上,他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愤恨不已。
他死死盯着妹妹,大声嘶吼道。
“我错?我哪里有错?!”
“我是沈家的嫡长子!沈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往前一步,满脸都是理所当然的贪婪。
“还有兰氏集团!那是我外公一手创办的产业!本该是属于我的东西!凭什么白白落在外人手里?”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去抢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到底错在哪?”
沈枝意看着他扭曲偏执的模样,眼底彻底失望,冷声开口。
“大哥,你简直不可理喻。兰氏集团已经在念念名下了,凭啥要给你?再说了……舅舅还活着,他还有儿子,轮也轮不到你,这世界上,从来不是你天生该得的。”
“沈氏集团,我跟寒洲也有股份,你凭啥说是你的?”
“你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沈清辞粗暴打断她,眼神阴鸷。
“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我的问题!”
“是沈寒洲这个私生子!是他非要跟我争!是他步步逼我!我要是不先发制人,沈寒洲早晚会跟我争夺公司!”
“对了,还有那个苏念,她心狠手辣,要不是她动用私人关系,狠心断掉沈氏合作项目,沈氏集团怎么会受牵连?公司怎么会动荡?家里怎么会闹成这样?爸怎么会气晕住院?”
他转头看向,早已心神大乱的母亲,急切又委屈地控诉道。
“妈!您看清楚!从头到尾我没有半点错!”
“错的是他们!是沈寒洲和苏念,是他们手段太狠!是他们容不下我!是他们蓄意搞垮沈家,离间我们家人!”
“我只是想要守住,我该拥有的一切,我何错之有?”
“还有你,沈枝意,你一直跟我争公司的管理权,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自己!”
沈清辞他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反思。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嫡长子身份是免罪金牌,家里所有的资源天生归他,他争抢理所应当。
自己挑事不算错,但凡对方反击自保,就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沈枝意看着颠倒是非的亲哥,只觉得无比荒唐心寒。
“不可理喻!”
沈老夫人看着癫狂的儿子,彻底僵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道。
“错了!错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