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梅重新鼓起勇气,准备继续赶路。
“嘻嘻~呀~~咦~~~”
尖细飘忽,还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清晰了许多,仿佛就贴在她的后脑勺!
甚至还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嬉闹劲儿。
在这荒郊野外,听着别提多瘆人了。
“啊啊啊啊啊!”
张红梅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她下意识回头。
可身后依旧空荡荡的,只有黑漆漆的路和摇晃的树影。
是自己吓自己!一定是自己吓自己!
这世上没鬼!不怕,不怕的!
她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没命的往前冲。
可那诡异的声音却如影随形,死死的缠着她不放!
“嘻嘻~嘻嘻~”
“咦~”
“呀~”
声音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像在她的头顶盘旋,时而又像从地底下钻出来!
张红梅彻底崩溃了,她边跑边哭喊,“滚开!滚开啊!”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怕你!我有菩萨保佑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才不怕你!我才不怕你!!”
突然,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噗通!”
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门牙磕在了石子上,满嘴都是血腥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
她惊恐的抬头,只见前方的路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硕大的黄鼠狼!
那黄鼠狼竟像人一样,盘腿坐着,一只前爪支着脑袋,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那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绿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妈~~……我疼~……”
那尖细的声音,分明就是从黄鼠狼的嘴里发出来的!
“妈妈~我好冷~啊~”
“妖、妖、妖怪啊!黄大仙!黄大仙饶命啊!!”
张红梅手脚并用的往后爬,抠断了指甲都感觉不到疼。
那黄鼠狼却不急不缓的站起身,迈着优雅又诡异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
惨淡的月光下,它油亮的皮毛上,似乎笼着一层模糊不清的人形虚影……
“你是……是二丫?”
难道二丫冻死了?
冤魂附在了黄大仙的身上,来找她索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恐惧瞬间翻倍。
张红梅拼命的后退……
黄鼠狼则步步紧逼,嘴里一声接着一声:
“妈……妈……我好……冷……”
“别过来!你别过来!”
张红梅崩溃的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的哭骂着,声音尖的像要撕破夜空,
“冷你去找你那死爹啊!你去找他啊!关我什么事啊!”
“我养了你五年了,够了!我不欠你的!你找他索命去啊!!你去啊!去找他啊!!!”
“疼~啊~疼~啊~疼~啊~~~”
“你疼也不关我的事!我……我就是打你几下,我打你几下怎么了?我生你的时候,我疼的都要死了……”
张红梅彻底疯了。
她语无伦次的哭喊着,裆里一热,竟是被生生的吓尿了。
张红梅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疯了一样往回跑。
县城她不去了,她只想回军区!
回军区!
那里全是当兵的,阳气重,只有那儿能保她平安。
黄鼠狼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得意地用小爪子捋了捋胡须,发出“唧唧唧”的嘲弄般的声音,
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夜色里。
任务完成!
回去向小公主大人复命喽!
——
张红梅跌跌撞撞的跑回军区附近,却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医院,她是不敢去的,一去就要结医药费。
最终,她蜷缩到了军区大院门口的冬青树后。
两个小时前,她就是把二丫丢在了这里。
没想到,最终在这儿耗了一整夜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冷空气拼命往她的衣服里钻。
尿湿了的裤子结了冰,冻的她牙齿直打颤。
她恨的牙痒痒。
这一切都怪二丫那个没用的死丫头,连个男人都拴不住!
都怪赵红卫那个没良心的男人,一提干就翻脸不认人!
不知是冻晕了,还是累极睡着了,张红梅的身子一歪,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直到军区里响起了嘹亮的起床号,还有出操的哨音,张红梅才猛然惊醒。
头就好似炸裂一般疼,她全身冻的像块儿冰,四肢都麻木了。
可耳边那充满力量的声音,却奇异的驱散了她的不安和恐惧。
给她带来了一丝难言的安全感。
——
军区医院里,护士推开了病房门,发现张红梅连人带东西全不见了。
“病人逃跑了!”
护士气冲冲的找医生汇报,“那个张红梅,连夜跑了!她还欠一百多块的医药费呢!”
医生抬头,“你将此事立刻报给院办,查她的登记信息,我记着她是赵红卫赵营长送来的,你立刻去联系赵营长,看他是否知情,或者能不能联系上人。”
医院保卫科的动作很快,根据护士描述的体貌特征,她们又去问了门口站岗的战士,最后确定了张红梅昨晚离开的时间。
那个点离开医院,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军区的家属院了。
保卫科的人直奔家属院,可他们刚到大门口,就看见冬青树丛的后面,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那人正是张红梅。
“张红梅同志!你涉嫌逃避医疗费用,请跟我们回医院说明情况!”
“不,我不去!我没钱!”
张红梅哆嗦着,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可没几步就被追上。
保卫科同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有什么话,你跟医院领导说吧。”
张红梅不想回去,可她哪有力气反抗?
最终还是被“请”回了医院。
不过,当她踏进办公室时,竟然觉得一阵舒坦。
这儿真暖和啊!
只是她这一暖,身上的骚臭味就再也藏不住了。
工作人员纷纷捏着鼻子,远远的躲开了。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整个人缩在煤炉前,一步也不想挪!
***
霍家这边,黎栀在孩子们吃过早饭后,便同季瑾岑一起,带着二丫前往军区事务办。
黎岁岁和江屿辞也跟在后面。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周政委和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正在处理别的事。
季瑾岑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
周政委坐在办公桌后,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