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认命。
韩彻已经把那枚铜牌收进了口袋，面无表情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奔驰。
“走吧，黑气都没了，回去写报告。”
“写什么报告？”
“人间巡察使入职报告。”韩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地府也要档案管理的。”
白起默默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动作已经熟练到不用看扣子了。
陈澜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自己的团队越来越离谱了。
一个战国杀神，两个月薪过万的新晋地府公务员，另一边还有一个百年井煞，一个矿井小煞，再加上他一个秦昭襄王转世。
这阵容，打灭霸都够了。
他正准备上车，手机震了，是方晴打来的。
“陈部长！出事了！”方晴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又怎么了？”陈澜的语气很是疲惫，他不想再听到什么噩耗了。
“白钢的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
陈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什么叫不见了？那么大一个尸体，挂在四十米高的塔吊上，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方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我真的没骗你”的崩溃：“我们刚把白钢的尸体从塔吊上放下来，法医正准备做初步尸检，结果一转身的功夫，尸体就没了！我发誓前后不到三十秒！”
“监控呢？”
“塔吊上没监控，工地的监控只拍到了地面，画面显示白钢的尸体被放在担架上，然后担架自己动了，往工地东南方向滑了出去，速度还不慢，我们的警员追了半条街没追上。”
陈澜沉默了。
担架自己滑走了。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够瘆人的，配上深夜工地那种忽明忽暗的探照灯，简直能直接当恐怖片预告片用。
“东南方向？”他捕捉到了关键词，“方姐，你查一下，工地东南方向有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大概持续了十秒。
“有一条河，横穿高市老城区的那条河，叫清水河，河水不深，但淤泥很厚，本地人都说那条河淹死过不少人，每年夏天都有小孩下去玩水出事的。”
陈澜的功德金光在掌心微微亮了一下。
又跟水有关。
水库的水鬼，塔吊上的巨蛇幻象，现在又来一条河。
这些案子的共同点不是受害者，不是死法，是“水”。
“方姐，你把清水河的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你一个人？”
“白起跟我，苏棠和韩彻刚升了官，让他们先适应一下地府公务员的新身份。”
方晴大概是想问“升什么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概是觉得问出来以后自己的世界观又要崩塌一次，索性不问了。
挂了电话，陈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韩哥，改道，去清水河，白钢的尸体被人偷走了。”
韩彻二话不说，点火、挂挡、松手刹，奔驰从路边窜出去的速度比白起开车快了不止一个量级。
苏棠从后座探过头来，表情复杂：“白钢的尸体被偷了？偷一具尸体干嘛？又不好吃。”
“万一偷尸体的人口味重呢？”陈澜靠在椅背上，功德金光在指尖转了一圈，“而且那不是普通的尸体，是被‘惊怖’杀死的人，魂魄还没完全离体，还跟尸体有一丝牵连，如果有人用这具尸体做点什么……”
他没说完，但苏棠听懂了。
七种死法的祭品。
现在已经有了溺亡、坠亡、惊怖、断首。
还差火烧、活埋、万箭穿心。
白钢是“惊怖”的祭品，他的尸体如果落入那个巫师手里，就等于这个祭品已经被“签收”了，收货人只差最后两单就能集齐七种，召唤神龙了。
不对，召唤的不是神龙，是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赵国巫师。
想想还是召唤神龙比较靠谱。
奔驰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驰，二十多分钟后就到了清水河畔。
河不宽，也就十来米，两岸是那种老式的石砌堤坝，坝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河水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浅，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泡了很久。
方晴已经带着人在堤坝上等着了，旁边还停着一辆灵车，后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看到陈澜下车，她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攥着那枚被他开过光的五帝钱，攥得指节发白。
“担架滑到这里就停了。”她指了指堤坝上一道明显的轮胎痕迹，从路边的马路牙子一路延伸到河边，在堤坝边缘戛然而止，“然后就没动静了，我们不敢贸然下水，这河看着就不对劲。”
陈澜蹲在堤坝边缘，功德金光的感知告诉他，河水深处确实有东西在动。
不是鱼，不是水草，是那具尸体。
白钢的尸体正在水底缓缓移动，方向是逆流而上，往河的上游去了。
而拖着他往前走的，是一只惨白的手。
那只手从河底的淤泥里伸出来，五指死死攥着白钢的脚踝，指甲嵌进了肉里，在昏暗的河水中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这不是鬼，是尸。
水底的尸。
一只不知道在水底躺了多少年的、已经泡得发白肿胀的、但还能动的尸。
它在“接收”白钢的尸体。
“方姐，这河以前有没有出过事？比如有人落水找不到尸体那种？”
方晴翻开笔记本，手指在页面上划了几下，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有，七年前，清水河清淤工程的时候，有个工人掉进河里，当时就报了警，打捞了三天三夜，没找到人，后来家属闹了一段时间，赔了钱，就不了了之了。”
她翻到下一页。
“还有，十几年前，有个醉汉半夜掉进河里，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浮在水面上，但打捞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拉上来以后脚踝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法医说是被水草缠的，但本地人都说是被‘河里的东西’拽住的。”
她合上笔记本，声音低了几分。
“从那以后，清水河就多了一个传说，说河底住着一个‘水鬼’，专门在半夜拉人下水，尤其是男人。”（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