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看着宋青禾,眼睛里明显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宋青禾被他问得愣住了,她看着江池的目光,心里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是一个大佬,而江池就是大佬身边有点能力的萌妹一样,想到这里,宋青禾急忙闭闭眼睛,将那些不好的思想赶出去。
她低头看着那块光滑的床头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鸳鸯?喜鹊?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问她这种问题。
“咳。”宋青禾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打个床而已,搞那么花里胡哨的干什么,结实就行。”
江池脸上的那点光彩暗了下去,他“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用砂纸打磨床腿的边角。
宋青禾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有些懊悔,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好像说重了,这男人好不容易有点生活情趣,全被她一句话给打回去了。
她走过去,蹲在江池身边,伸手戳了戳那块床头板。
“要不……就雕喜鹊吧。”宋青禾小声说,“喜鹊登梅,好兆头。”
江池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看着宋青禾,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好。”
他拿起刻刀,在木板上比划着,又抬头看了看宋青禾,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低头专心致志地刻了起来。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宋青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
“你先做着,我出去一趟。”
江池手里的刻刀一顿:“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把床打好就行。”宋青禾一边说,一边走进屋里,从床底下的木箱里翻出一个布包,往里面塞了点东西,“我去出去办点事。”
江池跟了进来,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大半的光:“现在外面不安全,蚂蟥那帮人……”
“放心,我有分寸。”宋青禾打断他,把布包斜挎在身上,“他们断了我们的财路,我总得想办法找补回来,你就在家等我,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去城郊黑市那个巷子口等我。”
江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拉住宋青禾的胳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媳妇了,她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敢干,胆子比男人还大,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心老是悬着。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那你自己小心。”
宋青禾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绕过他走出了院子。
江池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路的拐角,他攥紧了拳头,转身回到院子里,拿起刨子,一下一下用力地推着木板,发出沉重的声响。
宋青禾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奔城郊的黑市,这辆自行车是江池为数不多的大件之一,幸好自己前世闲着没事的时候骑车自行车,要不然这大杠自行车自己还真不好拿捏。
刚到黑市附近的巷口,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以前这里虽然乱,但还算自由,买家卖家都行色匆匆,交易完了就走,可今天,几个主要的入口处,都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他们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眼神在每一个进出的人身上扫来扫去。
一个挑着担子卖鸡蛋的大娘,刚想从一个巷口进去,就被一个黄毛拦住了。
“站住!新来的?”黄毛吐掉烟头,用脚尖碾了碾,“不懂规矩啊?在这摆摊,先交钱。”
大娘吓得脸都白了,抱着担子连连后退:“同志,我……我就卖点鸡蛋换点盐钱……”
“少废话!今天五毛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黄毛不耐烦地伸出手。
旁边一个卖自家种的青菜的老农,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过去,黄毛一把抢过,嫌弃地啐了一口:“老东西,就这点?滚滚滚!”
宋青禾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看来马建国说的一点没错,这个叫蚂蟥的,已经把整个黑市都控制起来了,他不仅断了他们汽修厂的客源,现在连这种小生意都要插一脚,真是名副其实的蚂蟥,趴在穷人身上吸血。
她没有从这边进去,而是绕到后面,上次来卖人参还有卖肉那次,宋青禾早就踩好点了,她从一处倒塌的院墙翻了进去,专门挑那些偏僻狭窄、没人走的小胡同。
刚拐过一个弯,前面就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和压抑的闷哼声,宋青禾脚步一顿,闪身躲在一堆破木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四个穿着破洞背心的混混,正围着一个男人拳打脚踢。
地上那个男人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满脸是血,却还是用身体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灰布包裹,任凭那些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就是不松手。
“妈的,还挺横!”带头的一个刀疤脸,一脚踹在男人的后背上,“强哥说了,这黑市里的山货,都得从他那过手!你小子敢自个儿出来卖,活腻歪了!”
“把东西交出来!”另一个混混上前去抢那个布包。
男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个翻身,一口咬在那个混混的手腕上。
“啊!”那个混混发出凄厉的惨叫,抡起拳头就往男人的太阳穴上砸。
宋青禾看到男人嘴角全是血,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她弯腰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头,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刚刚好,就在那个混混的拳头即将砸到男人头上时,宋青禾将手里的半块砖头朝着那个刀疤脸的脚背狠狠扔了过去!
“砰!”
“啊!”刀疤脸抱着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原地蹦了起来。
其他三个混混都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看,趁着那群人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宋青禾也顾不上地上的男人有多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拽:“快走!”
男人被打得头昏眼花,被她这么一拽,踉跄着站了起来。
“臭娘们!找死!”后面的混混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木棍就追了上来。
宋青禾拉着那个壮汉,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胡同里。
黑市的胡同七拐八绕,跟迷宫一样,宋青禾仗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专挑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甩掉了伸手的叫骂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