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22
只是眼下，他连这一两千人都未必指挥得动。
军营在城东，是一座占地不小的营盘。
梁晗换了一身半旧的武官常服，整了整腰带，对墨兰说：“你先去安顿住处，我去拜见周知军。”
墨兰点头：“你去吧，家里的事交给我。”
两人在营门口分了手。梁晗跟着一个亲兵往帅帐方向去了，墨兰则由一个仆妇领着，往营盘深处的官邸走去。
帅帐设在营盘中央，周围一圈鹿角，帐前站着两个腰刀亲兵。掀帘进去，主将周知军正坐在案后翻看文书，五十来岁，面容粗犷，说话瓮声瓮气。
周知军接过梁晗的文书看了看，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屁股都没抬起来。
“梁都监，久仰久仰。”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冷淡，“永昌伯爵府的公子，能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真是委屈了。”
又是一个来镀金的纨绔子弟啊，随便打发走得了。
梁晗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也不恼，笑着拱手：“周知军客气了。下官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要请您多多指点。”
周知军敷衍地说了几句，叫来一个亲兵，让带梁都监去他的驻地，连晚饭都没留用。
另一边，墨兰跟着仆妇到了营盘最西边的一处院落。
墨兰本以为要住的地方也会像路上那些村子一样破破烂烂，心里虽然有点打鼓，但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可那仆妇七拐八拐，把她领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前，她抬头一看，倒有些意外。
这院子不像之前想的那样寒酸。
门口立着两个腰刀亲兵，见人来了，目不斜视。院墙是用青砖砌的，刷了白灰，虽算不上多气派，但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官家的地方。
推开大门进去，前院很宽敞，正对面是一间大堂屋，摆着公案和椅子，看样子是梁晗平时处理公务、见下属的地方。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厢房，东边那间摆着书案和多宝阁，像是书房。西边那间空着，估计是给幕僚或者客人临时歇脚用的。
领路的仆妇告诉她，按规矩，像梁都监这个品级的武官，衙门里会配一个管家的公使，还有五十名差役归他调遣。
不过人还没到齐，边地人手紧张，墨兰估摸着一时半会很难凑齐了。眼下院子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兵和一个打杂的小厮，正蹲在墙角收拾柴火。
墨兰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丫鬟穿过前院，往后院走。
后院才是住人的地方。格局比前院小一些，但五脏俱全。
正中间是三间正房，中间是堂屋，摆着桌椅茶具，左右两间分别是卧房和一间小起居室。正房两侧各有一排耳房，给丫鬟和随从住。
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一个灶房，角落里种着一棵枣树，树荫底下摆着石桌石凳，倒是清静。
墨兰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心里有了数。屋子里的家具都是现成的，床、柜子、桌椅、屏风，虽说不是多好的木料，但该有的都有，不寒碜。床上的铺盖是新的，针脚虽粗，但干干净净。桌上还摆了一套粗瓷茶具，灶房里有锅有碗，柴米油盐也备了一些。
青萝最稳重，一边看一边默默记着缺什么东西，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添置哪些。
青黛嘴快，环顾一圈，低声说了句：“比预想的好多了，我还以为要住土坯房呢。”
几个粗使丫头也跟着点头，脸上原先的紧张松快了不少。
墨兰心里清楚，这就是朝廷给官员配的官舍，虽然边地条件一般，但是官员该有的配置还是有的。
按规矩，像梁晗这样的六品武官，住的宅子应该是前堂后寝的格局，前院办公会客，后院私密起居，这儿倒是都齐全了。
只是那仆妇临走时多嘴了一句，说这院子空了有小半年了，之前那位都监走得急，好些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墨兰心里猜测，估计是上头故意晾着他们，连个交接的人都没安排。
她也不急，挽起袖子，吩咐道：“青黛、青萝，你们两个把卧房收拾出来，铺盖帐子都弄好。青杏，你去灶房看看，烧壶热水来。青穗、青枝、青叶，你们几个把院子扫一扫，再跟长随一起把马车上的箱笼搬进来，该归置的归置。都利索些。”
几个丫鬟齐声应了，各自动起来。四个粗使丫头拿了扫帚就开始扫院子，搬东西的搬东西，一时间院子里忙而不乱。
墨兰又走到院门口，看了看周边环境。左边是营房的围墙，右边是一排矮房，住着几个低级军官。远处操场上传来士兵懒洋洋的吆喝声。她心里默默记着这些，转身回了院子。
梁晗从帅帐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周知军的态度一般，他倒是无所谓，跟着亲兵一路往住处走。
亲兵把他领到院门口就走了。
穿过前院，后院里墨兰正站在枣树底下指挥丫鬟们铺床搬东西，很有条理。
梁晗见了，忍不住乐了一声：“行啊，你这都带了一整支队伍来了。”
墨兰回头看见他，笑着迎上来：“怎么样？”
“好大一个下马威。”梁晗把官帽摘下来搁在石桌上，“连晚饭都没留，就让我走了。”
墨兰在他对面坐下来：“那仆妇说，衙门里会给你配五十个差役和一个管家的公使，人还没到。这两天先将就一下，等人到了，我再好好安排。”
梁晗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五十个差役？那是名义上的。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周知军肯给我一半就不错了。”
“一半也行。”墨兰说，“慢慢来。”
院子外面传来操练的吆喝声，有气无力的。远处城墙上有人在换岗，火把一明一暗。再往西，就是无边无际的旷野，和旷野那头的西夏人。
梁晗收回目光，起身往书房走：“我去理一理这些人的名单，你先吃饭，不用等我。”（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