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听说,顾太医脸色很差,好像还吐了血……”
云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吐血?
都是她害的。
苏婉清看着她那副自责的模样,心中快意极了,面上却更加关切,又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顾太医。他虽然是二房的公子,但现在时樾是整个将军府的依仗,顾太医惹怒了时樾,二房那边的人恐怕也不敢上前。”
“顾太医真是可怜。”
云昭听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苏婉清见目的达到,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云昭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暮色,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一想到顾明远因为自己被打得吐了血……甚至没人照顾……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晚饭送来了,云昭一口都没有吃。
婆子收了碗筷离开,她躺在黑暗中,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夜深了,偏院安静下来。
两个婆子都睡下了,院外苏婉清的眼线应该也回去了,可顾时樾安排的人……
云昭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要去看看顾明远。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他没有事,她就回来。
她不能让顾明远因为她而受苦,而她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云昭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门拉开一条缝,侧身闪了出去。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院子里黑漆漆的。
她穿过偏院的小门,沿着回廊往外走,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顾明远住在哪个院子,但她认识二房的方向。
走到外院附近时,她看见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厮,看身形有些眼熟。
“阿福?”云昭躲在暗处,看清了对方长相,才轻轻喊了一声。
这小厮不是别人,是曾经跟她一起在外院跑腿的阿福,他们关系不错。
“云昭?”阿福看见云昭,明显也是一喜,随即不解地问道,“云昭,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云昭没时间跟对方寒暄,压低声音道,“我有事儿要找二公子,你知道二公子的院子怎么走吗?”
阿福犹豫了一下,抬手指了指东北方向,“二公子住在二房的东跨院。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右转,第三个门就是。”
云昭道了谢,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阿福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提着灯笼匆匆走了。
二房的东跨院,院门紧闭。
云昭站在门口,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朝里面喊了一句,“顾太医?你在吗?”
没有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顾太医?是我,云昭。”
周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云昭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几只火把同时亮了起来,刺目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几个粗壮的小厮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她按倒在地。
“有贼人!抓住她了!”
云昭的脸被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手臂被人反拧到背后,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不敢挣扎,扬声喊道,“我不是贼人!我是偏院的云昭!”
按住她的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疑惑地嘀咕了一句,“真的是云昭。”
那人赶紧松开手,当机立断,“请云姑娘跟我们去前院走一趟吧。”
云昭被几个人架着,一路穿过回廊,被扭送到了前厅。
前厅很快亮了灯火,老夫人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披着衣裳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她看见云昭,火气就蹭蹭往上冲。
抓住云昭的小厮跪在地上,声音发紧,“回老夫人,小的们在巡夜,见有个人在二公子院门口鬼鬼祟祟,小的们以为是贼人,就……”
他咽了口唾沫,“抓住了才发现是将军的通房。小的们不敢擅自处置,就送来前院了。”
老夫人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盯着跪在地上的云昭,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字一字地问,“大晚上的,你一个通房,跑到外男的院子门口去做什么?”
云昭跪在地上,肚子沉甸甸地压着,膝盖硌在坚硬的砖地上,疼得钻心。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解释,想说她是担心顾明远的伤势。
可她忽然意识到,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说。
说她担心顾明远?说她半夜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看一个外男?
在老夫人眼里,这就是不知廉耻,这就是要给将军戴绿帽子。
云昭只能选择沉默。
老夫人气疯了,走到云昭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声音清脆地刺耳,云昭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不知廉耻!”老夫人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疯了!大半夜跑到外男的院子里去,你想干什么?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云昭低着头,嘴角渗出血丝,可她依旧一个字没说。
老夫人越想越气,扬起手又要打……
“祖母!”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夫人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门口。
顾时樾站在那儿,身上还穿着白日的玄色锦袍,像是刚从书房过来。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进来,目光从跪在地上的云昭身上扫过,在她嘴角的血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老夫人。
“祖母,夜深了,您该歇息了。”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这里的事,交给孙儿处置。”
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孙子那双冰冷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很快,其他人都离开了。
前厅里只剩下顾时樾和云昭。
烛火安静地燃烧,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云昭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脸颊肿得老高,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顾时樾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云昭,我白日里的话,你当做了耳旁风?”(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