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怀瑾没有动,他贴着墙壁,把呼吸压到最轻。
但那些狼没有动,它们蹲在那里,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没有往前冲,也没有后退,就那样安静地蹲着。
“不是野的,有人在养它们。”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退回塔内,蹲下来,把火堆重新拨旺。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塔外的地面。
那些狼看见火光,没有后退,反而往前挪了几步。
竹怀瑾盯着那些暗绿色的光点,心里有一种感觉,不是他撞上了狼群,是狼群在等他。
他没有慌,他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膝上的啼鹃剑,剑身在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那七道被公输岩帮他补好的裂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整把剑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他把剑握在手里,站起来。
不打算躲在塔里等。
他迈步走出了哨塔。
那些狼看见他出来,身体压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领头的那一只最大,灰黑色的皮毛,嘴角有一道疤痕,让它看起来像是在咧嘴笑。
竹怀瑾站在月光下,把啼鹃剑缓缓拔出来。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来嘛。”他说。
那只领头狼动了。
不是扑过来,是像一支箭一样从他侧面窜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竹怀瑾没有退,侧身,一剑劈下去。
不是用刃口,是用剑身侧面,一巴掌拍在狼的侧脸上。
“啪!”
那只狼被打偏了方向,整个身体横着飞出去,砸在地上翻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左眼上方多了一道红印。
但它没有叫。
它甩了甩头,又低下头,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竹怀瑾心里紧了一下。
这狼不对劲。
正常的狼被拍了一剑,多少会退缩一下。
但这只狼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又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哟,训过的啊。”他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领头狼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从侧面,是正面直冲,张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竹怀瑾没有硬接,他往左侧滑了一步,啼鹃剑从下往上撩—
—剑尖在领头狼的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不深,刚好让它仰头,重心不稳。
然后他收了剑,没有追击。
领头狼落地之后,后退了两步,看着他,眼神变了。
它看出来了,这个人要杀它,早就能杀了。
但他没有。
竹怀瑾握着剑,站在月光下,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杀你。但你后面的人,我得会一会。”
他不再等那些狼围攻,他转身,朝着左侧的矮坡冲了过去。
那些狼没有料到他敢主动冲坡,阵型乱了一瞬。
竹怀瑾踩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矮坡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石头后面蹲着一个人。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那是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一块影卫的符牌,手里握着一个铜哨。
他看见竹怀瑾忽然出现在面前,本能地去拔腰间的短刀。
竹怀瑾没有给他拔刀的机会。
啼鹃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他的手腕上了。
“别动。”竹怀瑾说。
那人的手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竹怀瑾,眼睛里有惊愕,也有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竹怀瑾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左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竹怀瑾没有停。他把剑收回鞘中,蹲下来,从那影卫腰间摸出铜哨,又翻了翻他身上的东西。
一块符牌,一把短刀,一枚传讯符,半块干饼,还有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
“目标已入野狼坡,北口设卡。务必截住。”
竹怀瑾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
他本来打算天亮前走,但现在看来,那条路一定有人等着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矮坡下面那些狼。领头狼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但没有再进攻。
它身后的那些狼也蹲了下来,像一群等着指令的兵。
竹怀瑾想了想,蹲下来,把那个晕过去的影卫腰间的绳子抽出来,把他手脚捆好,又撕了一块布塞住他的嘴。
然后他站起来,把铜哨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传得很远。
那些狼听见哨声,愣了一下,然后一只接一只地站起来,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领头狼走在最后,它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竹怀瑾一眼。
然后它也走了。
竹怀瑾站在矮坡上,看着那些狼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啼鹃剑,剑身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点血都没沾上。
他把剑收回鞘中,蹲在矮坡上,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的字。
“北口设卡。”
他笑了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火堆里。
影卫以为他会从北边走,蠢。
但他手里有蒲泽留给他的那条暗道。
他把那个捆好的影卫拖进哨塔,扔在墙角,然后蹲在塔中央,把那块刻着符号的铁牌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里。
回到塔内,他蹲在墙角,把那块松动的青砖又抽出来,把手伸进暗格里,沿着暗格的底部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一个凸起。
他用力按了一下。
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塔中央那块青砖地面,缓缓向下沉了一截,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洞口下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冷风从里面涌上来,带着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竹怀瑾蹲在洞口边,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
他把那块铁牌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里,然后点燃一支火折子,往洞口里探了一下。
石阶向下延伸,大约有两丈深,底部是一条横向的通道。
通道两壁是青石砌成的,顶部呈拱形,一看就是人工开凿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踩上了第一级石阶。
石阶很稳,没有松动。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底部的时候,火折子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通道不长,大约十来丈。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那个符号,跟铁牌上的一模一样。
竹怀瑾走到石门前,举起铁牌,把它嵌进门上的凹槽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