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诏狱。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墙壁上斑驳的水渍散发着霉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朱由检站在一间审讯室的门外,透过铁栅栏,看着里面的情景。
骆养性正在审讯一名囚犯。
这名囚犯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看起来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但他依然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说吧,"骆养性的声音阴冷,"范家给了你多少银子?你帮他们往关外卖了多少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囚犯有气无力地辩解。
"不知道?"骆养性冷笑一声,"本官已经查清楚了。你是范家的人,专门负责往关外卖铁器和盐巴。"
"你不是普通商人。你是范家的探子。"
囚犯的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骆养性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那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那是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一个"范"字。
囚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
"范家的腰牌。"骆养性将铜牌扔到囚犯面前,"本官的人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囚犯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我招……"他的声音嘶哑,"我全招……"
"范家……范永斗……他在山西……在张家口……有十几家商号……"
"他们……他们往关外卖铁器、盐巴、粮食……还有……还有一些禁品……"
"卖给谁?"骆养性追问。
"卖给……卖给后金……"
朱由检站在门外,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晋商通敌卖国,朕早晚会清算他们。
但朕需要证据。
现在,证据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他推开门,走进审讯室。
"陛下!"骆养性连忙跪下。
那囚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在地上磕头。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小的招了!小的全招了!"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骆养性面前。
"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骆养性站起身,"范家的底细,臣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说说看。"
"范家是山西八大皇商之一,祖上靠盐业起家,传到范永斗这一代,已经富甲一方。"骆养性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臣查到的账册。上面详细记载了范家这些年的贸易往来。"
朱由检接过账册,仔细翻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范家的生意,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在山西,他们有十几家商号,经营盐、铁、布、粮等生意。在北京,他们也有分号,专门负责打点各方关系。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后金的贸易,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每年,他们向后金输送大量的铁器、盐巴、粮食,换回人参、貂皮、鹿茸等东北特产。这其中的利润,高达十倍以上。
"他们向后金卖铁器?"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骆养性点头,"铁器在后金是禁品。但范家通过各种渠道,把铁器卖到关外。有一次,他们甚至卖了一批精铁给后金,可以打造三千把刀。"
"三千把刀……"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三千把刀,能杀多少汉人?"
"臣不知。"骆养性低下头。
朱由检将账册合上,深吸一口气。
"还有呢?除了范家,还有谁是他们的同伙?"
"还有七家。"骆养性道,"山西八大皇商,除了范家,还有王家、翟家、李家、张家……这八家,平日里互通声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和后金的关系有多深?"
"很深。"骆养性犹豫了一下,"臣的人查到,范家和后金不只是做生意。他们还给后金传递情报。"
"什么情报?"
"明军的布防图、兵力部署、粮草运输路线……只要是能打听到的,他们都卖。"
朱由检的拳头握紧了。
晋商通敌卖国。
这个毒瘤,朕一定要铲除。
但朕不能急。
急,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朕要等。
等他们把证据送上门来。
等他们把自己埋进坟墓里。
然后,朕再出手,将他们连根拔起。
"证据呢?"他问,"这些情报交易的证据,能找到吗?"
"能。"骆养性点头,"范家在北京有个联络点,专门负责接收和传递情报。臣已经派人盯上了。只要他们再传递一次情报,臣就能人赃并获。"
"好。"朱由检点点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朕要的是一网打尽。"
"是!"
朱由检转身走出诏狱。
外面阳光刺眼,让他一时有些睁不开眼。
他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晋商通敌卖国。
这个毒瘤,朕一定要铲除。
但在那之前,朕要让他们再多活一段时间。
朕要让他们亲手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让骆养性继续盯着晋商。有什么消息,随时向朕禀报。"
"另外,让暗影的人也动起来。朕要知道晋商在朝中的靠山是谁。"
"是。"
朱由检看着远方,目光幽深。
而在山西张家口,范家大宅。
范永斗正在书房里看账本。
此人五十出头,身材微胖,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他面前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老爷,"一名管事走进来,"京里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朝廷最近在查咱们。"
范永斗的眼睛眯了起来。
"查什么?"
"不清楚。"管事摇摇头,"只是听说,锦衣卫那边有人在打听咱们的事。"
范永斗沉吟片刻,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让下面的人收敛些。"他沉声道,"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往关外卖货了。"
"是。"
管事退下。
范永斗独自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朝廷在查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些年,范家靠着和后金的贸易,赚得盆满钵满。可若是让朝廷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范永斗打了个寒颤。
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来人!"他猛地站起身,"备马!本老爷要去北京一趟!"
晋商通敌证据何时收集完成?
朱由检知道,这事急不得。
骆养性的人已经盯上了范家的联络点。只要他们再传递一次情报,就能人赃并获。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证据浮出水面。
等待时机成熟。
然后,一网打尽。
这就是他的策略。
而在山西八大皇商之间,一场紧急的密谋也在进行。
"诸位,"范永斗环顾四周,"出大事了。"
"什么事?"其他几位皇商面面相觑。
"朝廷在查我们。"范永斗的声音沉重,"锦衣卫已经盯上了范家。"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王家的家主站起身,"咱们和后金做生意,都做了十几年了,怎么突然……"
"我也想知道。"范永斗冷笑一声,"可问题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应对。"
"怎么应对?"翟家的家主问道。
"很简单。"范永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销毁证据,灭口知情人。"
"还有,把咱们在朝中的人脉都用起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诸位,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较量。"
"若是输了,咱们八家,都要满门抄斩。"
"所以,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再有二心。"
"咱们八家,必须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其他几位皇商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范大哥说得对。"李家站起身来,"咱们八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时候,必须抱团。"
"好。"范永斗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
"诸位各回各家,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密谋结束,几位皇商匆匆离去。
范永斗独自站在大厅里,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范家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若是让朝廷查出来……
他不敢想下去。
"父亲,"一个年轻人走进大厅,"您找我?"
这是范永斗的儿子,范毓棻。
"棻儿,"范永斗转过身,"从今日起,你离开山西,去关外找你舅舅。"
"为什么?"范毓棻不解。
"因为咱们范家,可能要出事了。"范永斗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可是父亲……"
"听话。"范永斗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是范家唯一的希望。若是咱们范家真的完了,你要活下去,替范家报仇。"
"你听明白了吗?"
范毓棻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儿子明白。"
"父亲保重。"
他转身离去。
范永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晋商通敌证据何时收集完成?
骆养性知道,这个时间不会太远。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晋商自己跳进来。
而在他看来,晋商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朱由检站在御书房里,听完骆养性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好。"他点点头,"继续盯着。"
"朕要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
"等他们把所有的证据都送到朕的手里,朕再一网打尽。"
"这就是朕的秩序。"
与此同时,在山西八大皇商的总部,一场更大规模的清洗也在进行。
范永斗亲自坐镇,指挥着这场清洗。
"这些账本,全部烧毁。"他指着堆积如山的文书,"还有这些人,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远走他乡。"
"若是他们不肯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管事们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他们都知道,范永斗这次是动了真格。
若是让朝廷查出来,他们这些知情人,一个也别想活。
"还有,"范永斗又道,"把咱们在朝中的人脉都调动起来。"
"给那些官员送钱、送礼,让他们替咱们说话。"
"我就不信,朝廷能把咱们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
"咱们八大皇商,经营了几十年,朝中有人,外面有靠山。"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能奈我何?"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骆养性的人看在眼里。
锦衣卫的密探已经渗透到了范家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烧毁账本,锦衣卫早就记录在案。
他们灭口知情人,锦衣卫早就埋下了线人。
他们在朝中行贿,锦衣卫也早就盯上了那些收钱的官员。
范永斗以为自己在布局。
实际上,他正在一步一步走进骆养性设下的陷阱。
而在锦衣卫诏狱的深处,审讯仍在继续。
那个被抓住的范家管事,已经彻底崩溃了。
"大人,"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小人真的什么都说完了……"
"你是说完了。"骆养性冷冷一笑,"可你的同伙还没说。"
他站起身,走到管事面前。
"你以为你们范家能逃得掉?"
"锦衣卫的眼线,已经遍布山西。你们的一举一动,朝廷都看在眼里。"
"你以为烧了账本就万事大吉?"
"那些账本,锦衣卫早就有了副本。"
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骆养性冷笑,"范永斗以为他很聪明,实际上,他早就被朝廷盯上了。"
"这些年,他们向后金输送了多少铁器?多少粮食?多少情报?"
"这些账,朝廷都记着呢。"
"等到秋后算账的时候,就是他们范家的末日。"
管事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他知道,范家完了。
彻底完了。
骆养性看着瘫倒在地的管事,转身走出审讯室。
他知道,这个案子,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再等一段时间,等范家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他就可以收网了。
到时候,山西八大皇商,一个也别想跑。
而在朱由检的御书房里,他正在听骆养性的汇报。
"陛下,"骆养性躬身道,"山西那边传来消息,范永斗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
"哦?"朱由检放下手中的朱笔,"销毁得怎么样了?"
"烧了一批账本,杀了一批知情人。"骆养性的声音平淡,"不过臣都记录在案了。"
"好。"朱由检点点头,"继续盯着。"
"等他们销毁得差不多了,朕再出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骆卿家,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留着这些晋商?"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因为他们还有用。"朱由检淡淡道,"他们向后金卖铁器、卖粮食、卖情报。朕要顺藤摸瓜,把后金在明廷的眼线全部揪出来。"
"还有,他们这些年赚的钱,朕也要。"
"等国库空虚的时候,朕就拿他们开刀。抄他们的家,充国库。"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
"这就是朕的秩序。"
"让敌人替朕赚钱,最后再让敌人替朕买单。"
骆养性躬身道:"陛下圣明。"
朱由检挥了挥手:"去吧,继续盯着。"
"有新的消息,随时向朕禀报。"
"是!"
骆养性退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