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林渊的话,
看着他好似画中人的脸,
一种莫名的恐惧自冷莜漓心头升腾,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说不上来自己在恐惧什么,只是下意识后退半步。
大腿间黏糊的触感,更是说明了身体分泌了大量的冷汗。
这个人到底是谁?
联络囍月司的阵法呢?
这里发生的畸变,难不成都是他引起的?
咯噔,咯噔,咯噔。
冷莜漓的心在狂跳。
她握紧剑。
这种时候,唯有剑能给她一丝心安。
“这位小姐。”
林渊用手拽起嘴角,维持着僵硬地笑容:“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冷莜漓声音干涩。
林渊将嘴角再拽高一些:“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邪祟?”
叮!
冷莜漓握剑的手颤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难道……是讨封?
她所学习和掌握的知识中,确实提到过一些邪祟,拥有讨封的能力。
对付这种邪祟,若是回答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可偏偏,冷莜漓无法从林渊身上,感觉到一丝邪祟的气息。
冷莜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盯着林渊的脸,想从他的眼神中得出答案。
但,徒劳无功。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赌。
“我觉得……阁下是人。”
只是这一句话,就用光了冷莜漓全身的力气。
再加上她本就被邪祟污染,当即咳出一口鲜血,倚靠在墙壁上,缓缓滑落在地。
难以克制的疲惫涌上心头,让她不禁闭上眼睛。
不行,不能睡,绝对不能……她在心中不停说着。
但疲乏还是吞噬了她的理智,让她晕了过去。
“这样啊……太好了。”
林渊俯身捡起她手里的火折子,把蜡烛点燃,心头一阵满意。
林渊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以说是穿越,可以说是转生,也可以说是觉醒了宿慧,
总之,他在这个世界醒来时,是一团被关在棺材里的灰色雾团。
起初,他非常虚弱,大量的时间都在沉睡,差点落入斩杀线。
好在,棺材外面一直有人给他投喂食物——
如果一团团叫做太岁的黑色触手,长着两只头的鸟,以及遍布着无数眼球的山羊角能够称为食物的话。
那些人对自己很尊敬,却又很害怕,一直用“起源”“灾祸”之类的词汇称呼自己。
但总之,他们的帮助下,林渊终于能够控制身体,转换形态了。
于是,他就按照自己穿越前的模样,重新“捏”了这个身体。
这对林渊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穿越前他既是一名精通陶瓷的艺术家,又是一名悬疑小说家。
当然,艺术家和悬疑小说家,都是他自封的。
一般人更喜欢称呼他为臭要饭的,和死扑街。
总之,他用了很长时间,才从棺材里出来。
而冷莜漓是他从棺材出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由于没有镜子,没做最终确认,林渊也不知道自己捏的到底怎么样。
所以,才忐忑无比地问了冷莜漓这个问题。
听她的回答,捏人倒还挺成功的。
美中不足的是,这捏出来的脸,没办法像上一世那样,做出生动的表情。
所以,他才只能用手指做出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善意。
想到这里,
林渊疑惑地看向冷莜漓。
奇怪,我笑的这么和善,她为什么这么害怕?
【哼哼,你管那笑容叫和善?】
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的女子轻笑声,在耳边响起了。
林渊立马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耳边的女声,却并未停止。
【嗯……你眼前的这位,是囍月司的新人啊~】
【银色的长发~血红的眼睛~可欲可纯的御姐长相~】
【以及那颗左边眼角下的泪痣,再配上那垂头不见脚的完美仙子身材,和山巅寒雪,仙宫皓月的气质。】
【啧啧啧……】
【在志怪故事中,这种女人齁的最凶了!】
【这样,我替你把风,你来助她完成仙子的修行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女鬼。
按理说,林渊是会害怕的。
但很可惜,他并没有。
自从在这团灰色雾气中醒来,他便发现自己彻底丧失了“恐惧”这种情绪。
此刻,他只是很好奇,这个不停说荤段子的老司姬是谁。
【我就是你。】女人回应。
“我不记得我是个女人,更没有想当女人的念头。”
【我诞生于你的灵魂,是你灵魂的一部分,所以,我就是你。】
“诞生于我的灵魂……”林渊想到了什么,确认到:
“这个世界上的人,是否都会拥有一个你这样的‘自己’?”
【真是敏锐啊,不过你想的没错,这是一个被囍月污染的世界。】
【修士们想要在不畸变的情况下修炼,就只能依靠另一个自己。】
【但,他们和你不同,他们并不拥有和另一个自己对话的能力。
【你是特殊的哦~】
女子又一次笑了起来。
林渊必须得承认,那笑声很好听,既优雅,又甜美,还有一丝妩媚。
又询问了几次情报以后,林渊放弃去询问她到底是什么了。
反正无论怎么问,她都会说她就是自己。
“你刚刚说我的灵魂特殊,除了能和你对话以外,还有别的特殊之处吗?”
林渊好奇。
【你可以吸收任何的畸变和污染。】
“吸收……要怎么使用这能力?”
【我就是你,你不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也不知道。】
【不过,你眼前不正好有一具被污染的炉鼎吗?
【你来助她修行不就知道了?】
林渊没有理会她“炉鼎”的言论,把目光再次投向冷莜漓。
这位银发红眼的炉…不对,是小姐,此刻正倚靠在墙壁上,双眼紧闭,嘴角溢血,满脸憔悴。
她的手始终握持在剑柄上,
但从手背一直到肩膀处,整条胳膊的皮肤都呈现灰黑色,上面还遍布着蛛网一样的黑线。
“这就是污染吗?”
林渊抬起手,捏了下冷莜漓的手臂。
肌肉极其无力。
又解开她旗袍的扣子,发现那些黑色的丝线已然蔓延到了她的胸口。
【啊~何等雄伟,看的姐姐我好生羡慕~】
【这可是一个不用喊妈妈,就能让她尽母亲职责的机会,你还在等什么呢~】
“……”
林渊无语,又翻动了下冷莜漓的眼皮。
瞳孔已经有了扩大的迹象,显然距离死亡,没有多少时间了。
“被污染的人如果死了,会发生什么,畸变吗?”
林渊很想知道答案。
对答案的渴求,甚至化作欲望,在他心底盘旋,无法散去。
那欲望在不停告诉他,什么都不要做,就这么静静地观察下去。
这样就会得到满足。
林渊知道这种欲望不正常。
应该说,他知道自己不正常。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就知道。
要不是自己好奇,那个在小学门口开着跑车醉驾,进行无差别袭击,
最后却能逃脱死刑的少爷,到底和普通人有多少生物学上的差距。
要不是为了满足这份好奇,让那人活着当了一回的大体老师,
自己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虽然就是没这事,那时的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就是了。
片刻后,
林渊深吸口气,将欲望压下。
这份不正常,应该用在同样不正常的人身上,而非无辜者。
他握住冷莜漓的手,心中想着类似“吸收污染”之类的话语。
无事发生。
“没有这么容易啊。”
林渊感慨一声,仔细检查起冷莜漓的手臂。
发现她的肩膀和巨大胸口的连接处,有一个细小的伤口。
伤口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习惯性地想要从口袋里掏出手术刀,镊子和乳胶手套,动作却骤然停滞。
差点忘了,自己已经穿越了。
“嗯~”
兴许是林渊动静太大,冷莜漓嘤咛一声,从昏睡中醒来。
她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无比沉重。
她被邪祟一路尾随,不知不觉间就被污染了。
此刻,污染发作,浑身发冷,右手麻木,就连大脑的思考速度也在不断变慢。
刚和林渊见面时,她还在恐慌对方到底是什么。
但此刻,却连恐慌的必要都没有了。
因为,她就要死了。
好不甘心啊……
才刚刚加入囍月司……
才刚刚有机会弥补当年的遗憾……
可是,一切都没机会了啊。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起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瞳孔却缩成针尖。
却见,林渊正用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右手。
而另一只手,却拿着自己的剑,对着自己比划着什么。
“你,你……唔!”
冷莜漓话还没说完,林渊就用长刀割开了她肩膀和胸口处的伤口。
剧痛从伤口直冲脑海,让她痛苦万分的同时,也唤回了一些理智。
她闷声道:“你,你到底……”
“嘘,安静,我在救你。”
林渊将刀放下,
一边做着噤声的手势,一边专注地抬起另一只手,插入她的伤口,用力一捏。
下一息,
一条血红色的,仍然蠕动着的肉须,从伤口中拽了出来。
林渊凝视着那蠕动着的肉须,眼中涌动出近乎狂热的好奇。
是的,林渊早就知道自己不正常了。
但,他却忽然发现,
自己似乎比上一世,更加不正常了。
在那份强烈的对未知的渴求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另一种欲望,
一种任何生命都具备的,
无论如何压抑,
都无法抑制的欲望。
那是食欲。
他捏着不断颤抖的血红肉须,捏着这源自于邪祟身上的肉须,缓缓放到自己眼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