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动了。
她跨过门槛,脚步不急不缓,裙裾曳过青砖,无声无息。
侧头看了一眼萧清芳,目光不重,却像一把刀,将萧清芳定在了原地。
“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进来。”
萧清芳浑身一颤,连忙屈膝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她靠在廊柱上,双腿发软,心还在砰砰直跳。
萧皇后没有处置她,但她知道,她完了。
屋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猫踩在地毯上,然后是一声茶盏搁在案上的脆响。
她不敢听,更不敢走,只能死死攥着衣袖,咬着唇,等。
屋内,萧皇后走到桌前坐下。
她解下帷帽,搁在案上,抬眼看着李琚。
烛火映着她的脸,眉目间没有怒意,嘴角反倒慢慢弯了起来,噗嗤一笑。
那笑很轻,带着几分狡黠,像猫捉住了老鼠却不急着吃,只拿爪子拨弄。
李琚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
“娘娘想怎么处置这件事?”
萧皇后收了笑,神色渐渐恢复平淡。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语气淡淡的:“事情都发生了,本宫能怪到你头上?不过是多了只偷腥的猫。”
她抬眼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倒是李郎,刚刚经过一番大战,如今可还受得住?”
李琚见她没有追究的意思,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些,语气也缓了几分:“倒也无妨,又不是没经历过。”
萧皇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承认上次也偷了?”
李琚没有否认。
萧皇后摆了摆手:“罢了,清芳跟了我多年,她心里想什么,本宫岂能不知。她与你如何,本宫不在乎。”
她顿了顿,眼中忽然漾开一抹柔媚,“最重要的是,今天可别让本宫失望。”
她站起来,抬手解开衣带。
衣裳堆叠在脚下,一件一件,外衫、中衣、里衣,层层褪去,露出雪白的肌肤。
烛火落在她身上,丰腴的曲线在昏黄的光晕中若隐若现。
李琚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
她比萧清芳沉,身子柔软温热,搂着他的脖子,眼中有水光。
他将她放在榻上,帷幔落下,遮住一帐春光。
床榻开始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很快发现,今日的萧皇后格外生猛,与之前判若两人。
一番风雨之后,李琚长舒一口气,靠在枕上。
萧皇后伏在他胸口,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看着他,似乎还不满足。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李琚心中疑惑,低头看着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吃药了?”
萧皇后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将他按倒,伏在他身上,长发垂落,遮住了两人的脸。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不用些法子,如何制服你这只猛兽?”
李琚心中暗自叫苦,这娘们疯了,竟然磕上药了。
接下来他又来了两次,萧皇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
李琚倚靠枕榻,微微喘息,他累极了。
萧皇后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胸口,声音慵懒而满足:“今天辛苦你了。”
“还好。”李琚闭着眼,声音有气无力。
萧皇后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
过了一会儿,萧皇后忽然开口,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慵懒:
“有件事要告诉你,陛下有意南下巡视江南。届时,江南漕运的重担,又要落在你身上了。”
李琚睁开眼,眸色微沉。
他知道历史轨迹 ——杨广一去江南,便是永别。江都宫变,身死国灭,再无北归之日。
他看着萧皇后,沉默了片刻。
“我不希望你去江南。”
萧皇后抬眼看他。
她想起上次,他也是这般劝她,不要随驾北巡。
她没听,结果突厥围雁门,她被困孤城,险些命丧突厥。
这次,他又说了同样的话。
她心中起了警惕。
“为什么?”
李琚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沉。
他不能说“我知道历史”,只能说:“这次南下,不是有惊无险,而是九死一生。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萧皇后沉默了。
烛火跳了跳,映着她的侧脸,明暗不定。
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他胸口的手指,看了许久。
“我心中有计较了。”她抬起头,声音平静。
“你想怎么做?”
“生场大病。”萧皇后淡淡道,“病得不能下榻,自然就留在了洛阳。”
李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个法子不算好,但至少能保命。
洛阳宫,御书房。
杨广靠在御座上,面前跪着两名青衫宫女。
她们垂首伏地,身姿恭顺,形貌温婉,看着与寻常宫婢别无二致。
烛火映着她们的背影,安静得像两尊石像。
杨广目光淡淡落在二人身上:“小梅、小凤,你们随侍朕身边,多少年了?”
二人闻声,缓缓抬首。
往日温顺恭谨的眼底,此刻寒芒微闪,藏锋不露,一丝极淡的肃杀之气转瞬即逝,绝非寻常宫女所有。
小梅声线清冷稳静,不卑不亢:“回陛下,整整十年。”
小凤垂眸附和:“十年未曾离宫半步。”
杨广闻言,轻轻一叹,眼底掠过几分沉绪:“转瞬十载,当年稚嫩垂髫的女童,如今也尽数长成。”
他指尖轻叩御案,声音陡然沉肃,褪去寻常慵懒,染上帝王的深沉莫测。
“自今日起,你二人调离御前,往后随侍华阴公主身侧。”
二女神色不变,齐齐俯首听令:“臣婢遵旨。”
杨广凝眸二人,字字郑重:“你二人潜伏宫闱十年,隐忍藏锋,远超常人。朕派你们去公主身边,不为伺主,只为盯紧一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周国公李琚。”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私下往来、心念趋向,尽数记录,密报于朕。”
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如刀。
“此人若始终忠心事隋、守臣本分,便护他安稳。但若他日拥权生骄、有负大隋、暗藏异心——”
他的声音骤然冷厉,如冰刃出鞘。
“不必禀报,就地诛之,杀无赦。”
二女叩首,声线齐整,没有半分迟疑:“臣婢遵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