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卑职错了,是卑职昏了头,卑职愿做王爷门下走狗,恳请王爷饶我莫刺卫一次。我莫刺卫必定找到飞虎异兽献给王爷,每次朝贡,再多加三百匹战马,请王爷开恩。”
白宣的话落在王世忠耳中,仿佛五雷轰顶一般,王世忠冷汗直冒,再无半点倨傲,跪伏于地,摇尾乞怜,有如老狗,甚至不惜加注三百匹战马。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
白宣听完王世忠的话后,不咸不淡地回道。
平淡的话语落在王世忠耳中犹如晴天霹雳,这还不够吗?
那可是三百匹战马,每次朝贡多加,可以说是到了他莫刺卫的极限。
而且他全程都没给镇北王造成损失啊,还送了头坐骑。
王世忠大脑高速运转,然后眼中精芒闪烁,猛地看向了聂英,这才是白宣想要的。
今天的事,他只是一把刀而已,要算账,只算他一个没意思。
虽然这么做,他未来在并州边境怕是会受到刁难,但不这么做,他都没有未来了!
大不了从此之后,成为镇北王盯着并州的眼睛嘛。
不对,他本来就是镇北王府的狗啊!
这是他的荣幸,想到这儿,王世忠双眼放光,蠢蠢欲动,高声道:“王爷,卑职检举……”
而看到王世忠的目光,聂英心头一跳,虽然明知此刻他不适合开口,但若是被王世忠拉下水就麻烦了,当即出列抢先一步打断道:“王爷开恩,王指挥使爱子出言不逊,固然要重惩,但此事和王指挥使无关,王指挥使拱卫北境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更承诺要寻得飞虎异兽并献上宝物,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如先让人救治王指挥使爱子。”
听到聂英开口,白宣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道冷光,终于出来了,你不出来,这出戏都不好再唱下去,直道:“哦?聂将军和王指挥使感情这么好的吗?主动替他求情,是有利益往来?”
“王爷明鉴,绝无此事,只是多年同僚,颇有情谊。”聂英心头一跳,当即反驳道。
“是吗?我看你这么着急袒护,还以为王指挥使是你生父,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生父,我要恭喜你呢。”白宣笑道。
聂英闻言面色大变,青白交加,万万没想到白宣竟然这么羞辱他,豁然抬头,凝声道:“王爷自重。”
“啪~”
然而话音未落,白宣毫不留情的一耳光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聂英眼睛瞪大,不曾想白宣会突然出手,不敢还手,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清脆有声。
聂英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白宣打我,他敢当众打我!
这不仅仅是在打脸,更是当众在践踏他的尊严!
“许世安!”
盛怒之下,聂英双眼圆瞪,周身可怕的真气涌动,直接喊出了名字。
从来没有人这么当众打过他的脸。
哪怕抛开老镇北王义子的身份,他也是从三品的振威将军!
三品是官职中一个极重要的门槛。
到了这一层次之后,无论文武,都算得上是国家重臣。
就算是皇帝要收拾三品官员,也要找合适的理由,而不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更别说当众掌掴。
君臣可非主仆。
“放肆!”
白宣闻言,目光一厉,凌厉一脚踢出,聂英尚未反应过来,胸口便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倒飞而出,摔下高台,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来。
众人色变,尤其是许文正,眉头紧皱,好快的速度,十八岁的年纪便有这样的修为,人中龙凤这样的词不足以夸赞。
只是为什么我没感觉到天地元气。
好像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外功大成?
“自重?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是个义子,连姓许的资格都没有,也配让我自重?你以为你是我大哥吗?”白宣面色鄙夷地看着台下的聂英,高高在上,如同再看一个垃圾。
这世上,果然都是蠢货多。
这世间的人都要遵守规则。
因为规则是强者制定的。
哪怕是九五之尊也要遵守规则,因为他是这套规则最大的受益者,若是礼崩乐坏,损失最大的是他。
但规则的本质是帮助统治阶级剥削被统治阶级。
所以所谓的规则,只在统治阶级内部,统治者不需要对所有人都负责,他只需要对他的权力来源负责就好。
因此,五代十国时候,武将频频造反作乱,因为他们的权力不是来自于他们的上级,而是来自于他手底下的牙兵,牙兵骄纵,武将不上去,他们就没好处。
而五代十国之后,宋朝的文人更是干脆点明“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所以宋朝皇帝做事优先考虑文官利益,因为那是人家基本盘。
王世忠、聂英两个人都不在白宣的基本盘中。
说实在的,白宣甚至都没把并州当自己的地盘。
文武一把手都脑有反骨的地方。
打就打了,又怎样?
有本事造反啊!
聂英已是八品洞玄境,身体要比王兴民好得多,这么高摔下来,也并无大碍,只是胸口积了口淤血,如今听到白宣的话,直被气得吐血。
“堂堂将军,就这点气量,丢人现眼,拖下去,打四十军棍。”白宣摇头道。
看到这一幕,王世忠目瞪口呆,旋即懊悔,我没有抓住机会,如今聂英被打,他还有机会吗?
“王爷,聂英将军战功赫赫,忠心耿耿,为北境立下汗马功劳,义父生前亲口夸赞其勇猛,虽一时失言,也不必如此重罚,那未免太过折辱!”
迟疑间,王世忠便听许文正另一心腹卫锋为聂英开口。
听到此话,王世忠顿时精神一振,当即冷声道:“卫将军此言大谬,王爷年少有为,深谋远虑,聂英将军自恃功劳,以下犯上,理当重惩,卫将军不谴聂将军,反倒诘问王爷,简直大谬!”
此言一出,在场气氛顿时一滞。
卫锋眼睛睁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旋即反应过来,心中暗骂,孽障,果然是化外蛮夷,二姓家奴!
白宣闻言,轻轻一笑道:“王指挥使说的不错,倒是宣威将军在这儿无理取闹,惹人发笑。聂英若无功,怎么会被父王收为义子,更别说被封从三品振威将军?他的功劳,早就赏完了,要抵四十军棍也行,褫夺其官职,贬为白身,孤就免了他这四十军棍。”
过去的功,抵不了现在的过。
硬要抵,可以,把之前的赏赐吐出来。
“王爷,当真要如此绝情,不念兄弟之情。”卫锋眉头紧锁道。
“兄弟?你姓许吗?”白宣嗤笑道,“你们两个自己蠢也就罢了,但你们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蠢就过分了!真当别人看不出来你们的想法吗?你们有福同享,那就一人打八十军棍,打死了,罪有应得,打不死,说明罪不至死。拖下去。”
话音落下,四周亲卫上前,强行拘拿卫锋。
卫锋盛怒,他武学天赋非凡,不然的话也不会被老镇北王收为义子,后跟随许文正南征北战,杀得荒人胆寒。
便是镇北王生前都不曾这般当众重罚过,让他颜面扫地。
何况是白宣这个新镇北王?
只是在这场合,不敢反抗,只得将目光放在许文正身上。
这是现场唯一一个可以救他们的人!
“慢!”
目光注视下,许文正最终开口。
听得他言,白宣亲卫动作也为之一顿。
“王爷,军中赏罚分明方才是为帅之道,聂英、卫锋不过是说了两句话求情罢了,算不上重罪,尤其是卫锋。”许文正看着白宣道。
这两人是他心腹,无论是对是错,他都要维护。
“愣着干什么,拖下去,重打一百六十军棍。”白宣却不曾看他,而是面色不善地看着王府亲卫,顺便再翻了个倍。
果然不是自己练的,用上一代留下来的,还是有些不顺手,高风的还得练。
白宣亲卫闻言,不敢怠慢,当即将聂英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拖了下去。
“王爷!”
许文正面色微微一沉,北境之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给他的面子。
整个人站在原地,不见有什么动作,但在场众人都觉得气氛陡然间沉闷了起来,甚至还有人觉得窒息,仿佛置身地狱。
“镇北将军,你我都姓许,我还是把你当家人的,所以不治你一个御下不严之罪,可你若是这么袒护下去,那可别怪我不把你当姓许的来看。”白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许文正道。
要不是除你之外,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镇守并州的,你都别想离开凉州。
管不好手下的人,我替你管。
但你要是再逼逼叨,那你也留在这里吧。
“好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许字来,都是自家兄弟,聂英两个不知进退,打一百六十军棍也应该,好好长长记性。”冷世虎看着两人,哈哈一笑,笑着一把搭住许文正的肩膀。
听到冷世虎开口,许文正才不得不收敛。
“今日春猎本是喜事,不易见血。三弟,聂英他们不懂,打一百六十军棍让他们冷静冷静正好,但他们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既然王指挥使有心悔改,不如给个机会吧。”许玉华看差不多了,主动开口,给白宣递台阶道。
她不太支持打仗,毕竟打仗要花钱的。
北境的财政才刚刚缓过来,商税还没正式推行,这时候如果打仗,影响内政。
不过狗不知道主人是谁,想要噬主,不杀了吃肉,实在不行。
可既然敲打了之后,立刻清醒,那还是可以再给一次机会的。
治大国若烹小鲜。
“也罢,竟然大姐开口,便饶你一回,这异兽不错,孤很喜欢,日后多寻一些,碰到棘手的,可以向北境求救,孤会派人帮忙。”白宣道。
坐骑这东西,好比豪车。
有了一辆,那就想要第二辆。
天上飞,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总要凑齐吧。
一旁的墨麟眨了眨眼,他不是才刚来吗?这就被嫌弃了?
“是。”王世忠如蒙大赦,看着白宣的眼神更是敬畏,这位新镇北王,当真深不可测。
说难以捕获异兽,可以帮忙,可真的是为了异兽?
错,这是给他一个合理的沟通渠道。
若是回去之后,许文正针对他,他就可以通过这渠道让镇北王府派兵。
同样是抓异兽,前者可以陷他入绝境,如今也能一句话,救他于绝境。
这位王爷心机之深,还在老王爷之上。
王世忠心中下了决定,道:“卑职还有一不情之请,还请王爷首肯。”
“什么?”白宣好奇道。
“犬子兴业愚钝,今番又受伤,不便与我回归,不知王爷可否开恩,准他留在宣武疗伤,待伤好之后,入明德书院读书?”王世忠道。
其余人纷纷侧目,这哪里是让王兴业在这儿读书,分明是让他在宣武当质子嘛。
尤其是乞颜卫、郁律卫的首领面色黑的可怕,王世忠送了质子,那他们两个送不送呢?
他们两个敢不送吗?
狗东西,自己讨好,然后我们还得陪着,你是人啊?
“王指挥使有舐犊之情,本王岂能拒绝,就留下吧。”白宣笑道。
“是,多谢王爷。”王世忠如蒙大赦。
白宣这才收回目光,然后看向妖族这边,荒人这边解决了,你们这边有不服的刺头吗?
来个给我看看?一并解决了。
凉州妖族众妖王面面相觑,荒林鹿王则迅速反应过来,神情肃穆,半跪在白宣身前:“麒麟认主,天命所归,天王降世,万妖臣服。荒林鹿族拜见天王。”
其余妖王纷纷反应过啦,齐齐下跪,口称天王。
白宣听罢,脸上不禁浮现出淡淡笑容来。
妖族和蛮人不一样,他们虽然归附,但族长都还保留妖王的封号。
而天王,便是万王之王的意思。
难怪荒林鹿族在妖族之中实力算不得上等,却能成为北境第一大妖族。
着实是会说话的。
要不是他还只是镇北王的话,眼前这鹿王怕是会不假思索地给自己冠以天帝的封号。
想到这儿,白宣转头看向许玉华,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春猎虽然才开始,但其实已经算是圆满结束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