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西塘东岸一条人声鼎沸的望不到尽头的路,陶潆和秦征正顺着人群往里走。
一面是彩灯串联起来的商铺,一面是围着木栏杆的宽阔幽远的湖。
晚风穿过,带着初夏的热气,又暖又湿地扑上来。
陶潆跟着导航抬眼:“快到了,还有三百米。”
秦征“嗯”了声:“你同学有说几个人吗?”
陶潆:“加我们俩的话,一共八个人。”
秦征轻笑:“陶老师,我可就认识你一个,还请多多照顾。”
“好。”陶潆知道秦征是跟她调笑,这人到哪里都吃得开,还是应了声。
餐厅是独栋两层,隐没在商业街最里面,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进了院里,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芭蕉翠竹生在墙角,地灯隐匿其下,路过的时候,青石板上光影阑珊。
陶潆回眸笑了下:“蛮有意境的。”
这样的场景太适合浅酌一杯了。
只不过今天是老友相逢,怕是不会这么惬意了。
此刻的二楼包厢欢声笑语,于凡隔着两个座位问夏菲:
“陶潆真的过来?”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夏菲哭笑不得,“待会儿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听说她留校任教了。”田昭斜睨过来一眼,“不会是要等沈辞南吧?”
夏菲摇头:“不至于吧,严格说起来,陶潆和沈辞南都没在一起过。”
于凡说:“就是这种后劲儿才大,年少时的遗憾,如果没有得到,一辈子都不能释怀。”
门口的陶潆和秦征:“……”
陶潆尴尬地示意服务员开门。
敲门声响,喧闹声骤停,门被推开,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抛向门口。
陶潆身段窈窕,气质清冷但容貌明艳,以前读书的时候,没人愿意站她旁边,一对比,全都被衬托到尘埃里。
而她身边的男人挺拔而从容,姿态自得,眉眼深邃,有种张扬凌厉的俊美。
和陶潆站在一处,气韵相合,意外的和谐。
看愣了三秒,夏菲回神迎接:“可算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田昭旁边的是她老公,另外两位是我同事。”
田昭竟然结婚了?
陶潆压下心惊,打了招呼。
秦征给陶潆面子,也微微颔首,只是姿态神情略显倨傲。
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但田昭的老公和另外一位男士敏锐地察觉到了。
夏菲拉着陶潆坐下,陶潆不忘秦征,手在背后对他招了招。
小动作看笑了秦征,他美滋滋地在她身旁落座。
人到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
典型的江南融合菜,口味清鲜微甜,兼顾老少,比较适合多人聚餐。
陶潆一向话不多,偏偏今天的话眼儿都是她。
一会儿问她工作,一会儿问她生活,一会儿问她感情……
这不,酒过三巡,对面戴眼镜的男士盯着她半晌,突然问了句:“陶老师有对象吗?”
陶潆和秦征同时一愣,默契地半转视线,四目相对。
“老徐,你什么意思啊?”夏菲哼笑一声,“看上我朋友了?”
被称为老徐的男人温和地笑了声:“冒昧了,但我确实情不自禁。”
秦征放下筷子,露了个嘲讽的笑。
陶潆漂亮他知道,但有些人总是自信过了头,冒昧之前,也不知道看看自己什么样儿。
站起来估计跟陶潆差不多高,是能遮风还是挡雨?
秦征刚要说话,陶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朝对面笑了下:“有。”
“你不是说你俩是朋友吗?”夏菲错愕地看着她,这话可是陶潆亲自对她说的,她安排席位的时候,也是这么跟其他人说的。
说陶潆会带一个男性友人过来用餐。
“我就说吧。”于凡拍了下大腿,“陶潆怎么可能带男性朋友过来用餐,除非是男朋友。”
“呃……”陶潆无言以对。
夏菲看向陶潆:“真是你男朋友?”
陶潆干笑了声:“刚在一起,没好意思跟你说。”
秦征得寸进尺地抽出手,反手握住陶潆的手:“她脸皮薄,见谅。”
陶潆转头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愣是抽不动。
秦征皮笑肉不笑,眼神明晃晃写着:想要我帮你就乖一点。
陶潆放弃了挣扎。
对面的老徐黑了脸,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忍着。
久别重逢本就高兴,为了庆祝陶潆脱单,夏菲又让服务员开了酒。
陶潆不好扫兴,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接了夏菲庆祝的酒。
“她嗓子不太能喝,我替她。”秦征拿走陶潆的酒。
“没事。”陶潆顺着他的手去拿,被秦征躲开了。
“之前已经喝了不少了。”秦征说,“剩下的我给你喝。”
陶潆刚拿他当了挡箭牌,不好意思再让他挡酒,犹豫间,秦征俯身凑过来:
“陶老师,你喝酒上脸啊,脸都红了。”
陶潆点了点头:“有点。”
跟胭脂似的,秦征移开视线,对着其他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闲聊间,八个人又喝了两瓶酒。
于凡开始八卦:“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修车认识的。”陶潆实话实说。
“我跟你说啊。”于凡看向秦征,“咱们陶潆以前在学校是出了名的美女,喜欢她的人一大把,就是没人能追到,你真的……挺有手段。”
“什么叫挺有手段。”夏菲嗔怪了声,“你喝糊涂了?人家这叫真诚才配得上真心。”
“对对对,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啊。”
陶潆蹙眉,转头看向夏菲,夏菲拦了下:“不喝了,时间也不早了,聊会儿就散了吧。”
田昭忽然起身去了卫生间,临走前还瞥了眼陶潆。
陶潆慢半拍地跟上,她今晚也喝了不少,秦征不放心,下意识扶了下:“干什么去?”
“上厕所。”
“……去吧,小心点。”
陶潆应了声,出了包厢的门,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田昭。
田昭瞥向她:“沈辞南真的要回来了?”
“你都结婚了。”陶潆蹙眉,“不会还没死心吧?”
田昭轻笑:“我就是觉得人生无常罢了,以前在学校,我和你争沈辞南,结果到头来,我结婚了,你有男朋友了。”
陶潆垂眸,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
长大后才会觉得年轻时候做的某些事很弱智,田昭看着陶潆,郑重道:
“对不起,当初沈辞南好几次要跟你告白,都是我从中破坏了。”
陶潆还真不知道,一时有些错愕。
不放心陶潆前来的秦征,在拐角处心情微妙。
“我有些好奇。”田昭坦诚后似乎轻松了很多,“你那个男朋友和沈辞南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你一向喜欢温柔有才的,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秦征悄悄竖起了耳朵。(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