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第一天。
陈邪带着人把四层全巡了一遍,该看的看了,该记的记了。
第二天。
陈邪又带着人巡了一遍。
第三天。
没什么好巡的了。
到了第四天,陈邪实在闲得蛋疼,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副麻将。
“来,搓两把。”
萧逸眼睛一亮。“我早就想说了,这破地方除了阴气重点,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悟德双手合十,面露难色。“阿了个佛,出家人不赌博。”
“输了贴纸条,不算赌博。”陈邪把麻将哗啦啦倒在地上。
悟德沉默了两秒。
“贫僧坐哪?”
四个人围坐在第一层走廊的地面上,麻将摆开,纸条备好。
林小蛮手气烂得离谱。打了半个小时,脸上已经贴了七八张纸条。
萧逸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横七竖八贴了五六张。
悟德倒是稳,光头上只贴了两张,但位置刁钻,一张在脑门正中央,一张在后脑勺,远远看去跟贴了膏药一样。
陈邪脸上干干净净,一张没有。
“你是不是出千了?”林小蛮瞪着陈邪。
“冤枉。”陈邪码着牌,一脸无辜。“我这叫技术。”
“放屁!你刚才那张七万明明是从袖子里摸出来的!”
“你看错了。”
“我金丹境的眼神会看错?!”
“那就是你眼神不好。”
林小蛮气得把牌一推,站起来就要掀桌子。
可惜没桌子可掀,她只好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麻将堆。
大白鹅没参与牌局。
它有更重要的事。
从第一天开始,大白鹅就盯上了第一层角落里一间牢房。
里面关着一只元婴初期的蛤蟆精,长得奇丑无比,一张嘴能从左耳咧到右耳。
也不知道这蛤蟆精哪句话得罪了大白鹅,反正从第一天起,大白鹅就蹲在它牢房门口,开启了全天候骂街模式。
“嘎!丑八怪!你照过镜子吗!”
“嘎!你这张脸,贴门神都嫌晦气!”
“嘎!你要是跳出去,能把整条街的人吓回娘胎!”
蛤蟆精被骂了七天,眼眶都红了。
它活了几百年,元婴境的大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结果被一只鹅堵在牢门口骂了整整七天,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它一开口,大白鹅的嗓门比它大三倍,直接给盖过去。
到了第七天。
蛤蟆精已经不说话了,它把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牢门,两只前爪捂着耳朵。
大白鹅骂得更起劲了。
“嘎!装死是吧!装死也没用!白爷能骂到你出狱那天!”
就在这时。
老苏出现在地牢。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至少三天没睡过觉。
嘴里叼着的烟都没点燃,纯粹是叼着过瘾。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四个人坐在地上打麻将,脸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
一只大白鹅蹲在牢房门口,正对着里面一只蛤蟆精进行第七天的精神攻击。
老苏的脚步停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一遍。
没看错。
萧逸抬头瞅了他一眼。“苏哥来了。”
说完,手里一张白板甩了出去。
悟德眼疾手快,一把摸起来,往桌上一拍。
“胡了。阿了个佛。”
林小蛮气得直拍大腿。“又是我输!”
她扭头看到老苏,眼睛一亮。
“苏哥你玩不玩?”
老苏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在这玩麻将合适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全城戒备,各部部长全被江听洲从外地紧急召回,整个西开上上下下绷成了一根弦。
结果他的七处,在地牢里打麻将。
陈邪码着牌,头都没抬。
“你就说你玩不玩吧。”
老苏张了张嘴。
沉默了三秒。
“玩。谁给我让个位。”
林小蛮二话不说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老苏。
她正好输麻了,换个人挨宰也好。
老苏坐下,接过林小蛮的牌,扫了一眼。
烂牌。
他刚把牌理好,手还没摸到第一张。
“嗡——”
整座塔剧烈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全停了。
地面上的麻将跳了两跳,几颗骰子滚到了走廊边缘。
陈邪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二下震动紧跟着来了,比第一下更猛。
塔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有几道直接暗了下去。
“空间波动。”萧逸脸色大变,麻将牌哗啦散了一地,他已经站了起来。
“有人在强行撕裂传送节点!”
话音没落。
裂缝越扯越大,淡蓝色的空间光芒从里面涌出来。
一个传送阵,凭空成型。
老苏的烟掉了。
他一脚踢翻面前的麻将,整个人弹射而起。
传送阵里,人影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一个枯瘦老头。
灰色麻布长袍,花白头发,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阴毒。
血煞老人。
元婴中期。
他身后,四个金丹境的血修,十个筑基境的血修,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
最后面,还有一个人。
黑袍裹身,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
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声不吭。
“萧逸!防御大阵!”老苏吼了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烟气,直扑血煞老人。
金丹巅峰的灵力全开,拳风裹着凌厉的杀意,轰向血煞老人的面门。
血煞老人冷哼一声,随手一挡。
“砰!”
老苏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元婴对金丹,差距摆在那。
但老苏没退。他咬着牙又冲了上去,拳拳到肉,死死缠住血煞老人。
他不需要赢,只需要拖住。
萧逸已经蹲在地上,双手按在地面的阵纹上,疯狂输入灵力。
一秒。
两秒。
他的脸白了。
“启动不了!”萧逸的声音都劈叉了。
“大阵的核心节点被人动了手脚!那个黑袍人——他是阵法大师!他在干扰阵眼!”
那个黑袍人站在人群最后方,双手从袖中伸出,十指翻飞,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从指尖飞出,没入地面。
他在破阵。
整座塔的牢房里,那些被关押的大妖和邪修全都骚动起来。
铁栅栏被拍得哐哐响,嚎叫声、大笑声、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哈哈哈哈!血神教来了!”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
“打!给老子打!把这破塔拆了!”
陈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大白!”
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大白鹅翅膀一展,元婴大妖的气息轰然爆发,白色流光一闪,直接撞向血煞老人。
老苏趁机脱身,退到萧逸身边。
“小蛮!”陈邪扭头看向林小蛮。“那十个筑基的,全宰了,一个别留。”
林小蛮扛起巨剑,咧嘴一笑。
“早就等这句话了!”
她一步踏出,地面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杀进了那群筑基血修中间。
“悟德!护着老萧!”
悟德二话不说,抄起纯金木鱼,站到了萧逸身前。
“阿了个佛,贫僧今天就当一回门神。”
陈邪转过身,面对着那四个金丹境的血修。
四个金丹。
他一个半步金丹。
那四个血修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狞笑。
四对一,还是以大欺小,这仗怎么打都不亏。
陈邪没废话。
他抬起右手。
手背上的皮肤裂开一道缝,一只暗紫色的蜈蚣从皮肉里钻了出来。
六翅地蚣,三对透明薄翅嗡嗡震动,毒雾弥漫。
他又抬起左手。
手腕处的血管鼓胀了一下,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蜘蛛,从袖口爬了出来。
这蜘蛛通体漆黑,八条腿上覆盖着细密的绒毛。
但最让人头皮发炸的,是它的身体。
蜘蛛的背部、腹部、腿节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睛。
大的小的,红的绿的,几百只眼睛同时转动,朝着不同的方向看。
每一只眼睛里,都没有瞳孔。
四个金丹血修的笑容凝固了。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盯着那只蜘蛛看了两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百……百目噬魂蛛?!”
陈邪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六翅地蚣趴在他右肩,百目噬魂蛛挂在他左臂。
一左一右,一毒一魂。
“四个金丹?”
陈邪歪了歪头。
“够不够我这两只宠物塞牙缝的,还真不好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