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看着老者的打扮,想起绾绾之前所说:
“唯有部落里的老族长还守着旧时的规矩,蓄一头长发,平日裹着黑毡头巾。”
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这个部落的族长了。
纪风拱手行礼道:
“见过老族长。”
“我等途经河谷,见遍地玛尼石堆祈福,并无损毁,也没有惊扰之心。”
“只是天色已晚,便想寻一处落脚之地歇夜,待明日天亮便继续前往江河源头。”
老者双眼扫过众人,目光在纪风身上停留许久。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眼前之人周身一团和气,让人平白生不出半分警惕,倒像是远归而来的故人。
他木杖一引,侧身让出碉楼木门:
“寒舍简陋,可容诸位歇脚。”
“但楼内供奉着白狼先祖白石,不可喧哗、不可触碰白石。”
“切记!”
“我等记下了,多谢。”
纪风应声道谢,随后带着知白等人踏入七层石碉。
石碉内与外边凛冽的寒风截然不同,中间挖着一方地灶,干松柏木烧得“噼啪”作响,烟火顺着屋顶小口慢慢散出。
整座石碉内暖意裹着松脂清香。
四壁石壁上凿出浅浅凹槽,凹槽内整齐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白石,有的刻着模糊的纹路,有的涂着白膏。
每一块白石前都摆放着野果、青稞和一小盏酥油灯火。
老族长邀请纪风等人围坐在地灶旁,取出粗陶碗,斟上温热的青稞酒。
酒香清冽,冲淡了一身寒气。
纪风端起陶碗喝了一口,带着一股高原谷物特有的醇厚。
“这酒不错。”
老族长坐在纪风对面,听到纪风夸酒,他抬起眼说道:
“我们这地方,种不了稻子,长不了麦子,只有青稞。”
“只能用它来酿酒,公子莫要嫌弃。”
“族长那里的话。”
老族长也抿了一口青稞酒,随后问道:
“公子,你们从哪里来?”
“从青州而来。”
“青州?离松州多远?”
纪风想了想,回答道:“千余里。”
“千余里。”
老族长重复了一遍,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碗。
“松州那边也有我白狼族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
白狼旧地上空繁星点点。
夜晚,纪风和老族长聊了一会后,便让纪风等人在石碉内住下。
望着头顶照进来的月光,绾绾说道:
“公子,这里应该有一处古桑抱石之地。”
“古桑抱石?”
“嗯嗯。”
“上古之时,西山尚无人类,天地之间只有冰封雪山与荒芜河谷。”
“月宫之中有一株千年古桑,树下卧着一块通灵白玉石,二者相伴千万年,朝夕相伴,不离不弃。”
“古桑汲取月华灵气,能结出满树仙桑椹,滋养世间万物。”
“白玉石吸纳天地纯阳清气,可镇山川邪祟、调和风雪寒暑。”
“二者久居月宫,听闻西山河谷灵气充盈,却常年暴雪封山、毒虫遍地,生灵苦不堪言。”
“便心生怜悯,不顾天庭禁令,借月华流转之机,自月宫坠落西山。”
“坠落途中遭遇天庭雷劫,古桑枝干受损,通灵白玉石震碎大半,落地之时,玉石仅剩一块完整核心,古桑根系死死盘绕玉石,二者相拥扎根河谷向阳坡地。”
“便是如今当地景色之一的古桑抱石。”
“白狼先祖神女,便与之有关。”
“古桑落地之后,舒展枝叶遮蔽河谷,驱散山间毒虫瘴气。”
“白石扎根地底,疏导雪山融水,滋养河谷沃土,西山慢慢生出草木、野兽,天地间有了生机。”
“天道感念二者舍身下凡、造福山川,便赐下一缕人魂,自白石中诞生。”
“名唤桑玉。”
“桑玉神女生于古桑白石之下,通晓山川灵脉。”
“能与雪山、江河、走兽沟通,教会散落西山的古羌人开垦河谷、放牧牛羊。”
“取白石撞击生火,以白羊毛织衣抵御严寒,定下白石祭祀的古老礼制,带领族人建立白狼部族,逐步壮大为白狼国。”
“所以白狼国人世世代代供奉白石。”
“千百年间,古桑年年开花结果,白石岁岁吸纳清气,守护白狼国土安稳。”
“直至吐蕃铁骑攻破王城,战火蔓延河谷,兵卒举火焚烧山间林木,古桑枝干被烈火灼烧大半,险些枯死。”
“王城白石神坛尽数推倒,无数祭祀白石碎于马蹄之下,玉石灵气受损,古桑也随之日渐枯萎。”
“千年来,古桑与白石共生共亡,白狼国盛,则桑茂石润。国土破碎,桑枯石暗。”
“就是不知道现在那里怎么样了?”
纪风没想到白狼国还有这番来历,说道:
“休息吧,等明天我们过去看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