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未央宫。
霍去病看着天幕上那悲壮的结局,心里堵得慌,他挠了挠头,有些想不通。
“陛下,这不对劲啊。”
“自打那个叫李隆基的皇帝开始,这大唐就没消停过。二十八年,又是叛乱又是昏君,还有卢杞那种奸臣......它怎么就还没亡国?”
霍去病是真的困惑。
在他看来,这组合拳下来,别说一个王朝了,就是铁打的江山也该散架了。
想当初,那大秦......不就是一代昏君,一个奸臣,就稀里哗啦地没了?
刘彻迎上霍去病那双清澈又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心头那股为人君长的满足感顿时升腾起来。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指点的意味开口:“去病啊,你只看到了中唐的糜烂,却没想过,它为何能撑这么久。”
“天幕之前展现的盛唐之景,何其壮哉!那份底蕴,深厚到就连咱们汉家,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呐。”
刘彻的声音里带着感慨:“它能坚持这么久,靠的就是那盛唐留下来的老本。那股气,还没散尽啊!”
霍去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忽然又笑了。
“陛下,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那颜真卿,之所以到了昏君奸臣当道的时候,还敢那么硬气,是不是因为他就是从那个最强盛的时代走过来的人,所以骨头里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当是如此!”刘彻赞许地颔首,“见过真正太阳的人,又怎会畏惧萤火之光?”
......
汉末,南郡公事堂
张飞咂吧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好家伙,一连好几个昏君轮着来,都没把这大唐给玩完?”
“一个半死不活的大唐都这般吓人,那它鼎盛的时候,该有多恐怖啊?”
堂内众人,包括诸葛亮在内,都沉默了。
是啊,一个被掏空了的王朝,尚且能涌现出颜真卿这般忠烈之士,那全盛之时,又是何等的气象万千?
这一次,他们是真折服了。
刘备看着天幕,心底深处,对自己那个宝贝大儿子刘禅的些许怨气,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他忽然觉得,自家的阿斗,好像也......没那么差?
跟天幕里德宗那种搜刮民脂民膏、借刀杀害元老的“人主”比起来,他家阿斗至少还是个人,还知道体恤百姓,知道分寸。
后世帝王尽出些类人生物,我家阿斗就不一样了,他最起码是个人物啊!
这一刻,刘备甚至有点理解了后世分明看不起江东之主的一些作为,且仍道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这背后所隐藏的无奈。
别说孙权了,就中唐那个百废待兴、奸佞横行的烂摊子,真让他那位“孙十万”大舅哥过去,估计孙权的嘴角都能咧到耳根子去。
你们?呵,我能打十个!你们这帮虫豸一起上吧!
刘备暗自琢磨,就唐德宗那样的,能生出个阿斗这般不惹事的儿子,都得在太庙里烧高香,大呼祖宗显灵了。
......
贞观年间,甘露殿。
“一家子忠烈,最后......竟落得个尸骨无存,茫茫一片真干净。”
李世民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
他亲眼看着天幕上,未来的大唐忠良层出不穷,仁人志士一往无前地试图挽救倾颓的国运;又亲眼看着,昏君与奸臣,如何轻而易举地将这一切葬送。
这种无力感,让他这个开创盛世的君王,也感到一阵心悸。
殿中,看得最入情最伤感的,莫过于颜师古。
旁人或是哀惋,或是叹息,唯有他,是真真切切地在为血脉相连的族人悲泣。
看着被众人围着安抚,却依旧抽泣不止的颜师古,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刚登基那会儿的事,也是因为这个事,让他对颜师古一直喜欢不起来。
为了收拢人心,他大肆提拔了一大批士人,既有秦王府旧人,也有世家士族,其中就有颜师古。
哪知道,自己前脚刚提拔他为中书侍郎,人家后脚就递了辞呈,说是回家丁忧守孝。
当时就把李二给气得不轻:你颜师古什么意思?是避嫌,还是瞧不起朕?觉得朕得位不正,不食我贞观之禄?
还是说,你虽为我之旧客,如今也要为了士族与我这大唐皇帝作对上了?
如今,见识了颜氏一门那光风霁月、宁折不弯的家风,李世民才恍然大悟。
人家不是瞧不起他,人家是真的家风如此,视礼法风骨重于一切!
李世民的视线落在颜师古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带着一丝宽慰开口道:
“颜卿,颜真卿一门事迹,当刻铭作书,昭告天下,令各州郡官学,皆习读之!”
“陛下圣明!”
长孙无忌立刻毫不犹豫跟团。
颜师古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恩典”砸得有些发懵,正要挣扎起身谢恩,却被李世民抬手示意坐下。
“这个事......”李世民沉吟片刻,“虞公。”
队列中的虞世南颤巍巍地出列:“老臣在。”
“嗯,此事就交给你们秘书省去办吧,早日拿出个章程来。”
“臣,遵旨。”
安排完这件事,李世民的心绪稍稍平复,脑子里却开始盘算起别的事情。他的眼风扫过大殿,正好与一个蠢蠢欲动的身影对上了。
魏征!
既然被皇帝逮了个正着,魏征索性也不藏了,直接出列,拱手作揖道:
“陛下,臣以为,《颜氏家训》一书,写得着实不错。老臣早年便有所耳闻,今日得见颜氏一族之风骨,方知颜氏先公介公的持家教子如何高明。”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听闻《颜氏家训》中,有治家篇,有教子篇,有勉学篇,有教子篇,有风操篇......亦有,教子篇。”
魏征抬起头,迎着皇帝的视线,道:“您若是有空,也许能拜读一下。”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黑了。
好你个田舍翁,你他娘的是不是又想拐着弯说朕不会教儿子!
魏征面不改色,一身正气地与李世民那潜藏着怒火的眼神对视。
几息之后,李世民竟然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教子!教子篇!
教子好啊!
朕的儿子们,是该好好教教了!
朕得好好拜读!
一旁的颜师古左看看,右瞅瞅,瞧着这君臣二人眉来眼去地打机锋,连忙插话,算是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
他躬身一揖:“若是圣人想看,明日上朝时,老臣便可为您送上一本。”
......
天幕画面放着放着,放到了后来的中晚唐年间糜烂混乱的社会风气,这可把贞观君臣们看得一脸便秘,难以接受。
杜如晦忍不住骂道:“那卢杞可为人否?他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狼心狗肺、人面兽心,从无见过有过如此忘恩负义的禽兽之徒!”
老魏也深受震撼,他想不通:
“从安史之乱到兴元年间,按天幕所说,不过短短二十八年,前番大祸留下的伤疤,这么快就好了不成?”
房玄龄轻笑道:“自是不会。”
“那为何这满朝上下,仍是昏君敛财、奸臣秉政,竟无一处忠直良臣的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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